K404次绿皮火车冒着滚滚黑烟，在一片荒芜开阔的泥泞平原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车门哐当一声打开，十万南域魔修满脸杀气地涌出车厢，准备大干一场。但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这里是中州的外城，被称为“贱民区”的安身坊。

没有想象中的琼楼玉宇。映入眼帘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破败棚户区。天空下着灰色的毒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和石灰混合的味道。

极远处的天际线上，悬浮着一座散发着七彩仙光的宏伟城池。那才是皇族与门阀居住的“内城”。内城的光辉照不进外城，外城的恶臭也传不到内城。

“咳咳咳……”

南域魔道第一宗的太上长老、曾经杀人不眨眼的血煞老祖，此刻正跟在陆乘风身后。自从被用“劳动合同”强行收编后，这位昔日的魔道巨擘已经彻底沦为了天魔实业的金牌打工人。他刚吸了一口气，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他娘的什么鬼地方？灵气里怎么全是有毒的废渣？”

不仅是他，许多修为较低的魔修在吸入空气后，裸露的皮肤上竟然开始出现灰白色的石化斑点。

“是内城的聚灵大阵。他们把纯净的灵气抽进内城，把剧毒的废渣排进外城。”陆乘风冷眼看着远处的悬空城，“底层修士想要不被毒死，就必须花高价购买沈家垄断的‘引气符’来过滤空气。这就是中州最残酷的‘呼吸税’。”

前方泥泞的街道上，正上演着令人心碎的一幕。

几名身穿一尘不染银色锦袍的修士，正踩着飞剑悬停在半空。他们是负责管理外城税务的沈家执事。在他们下方，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老者正在不断咳出夹杂着石化残渣的黑血。

“沈爷，求求您……”老者颤抖着将一枚劣质的、带着血污的灵石残片举过头顶，“引气符越来越贵了。求您给我孙女留半张符，让她喘口气吧……”

“这种垃圾灵石，也想换我沈家的引气符？”

锦袍修士冷笑一声，一脚将老者踹翻在地，做着精致皮面处理的战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那枚灵石残片上，将其碾成粉末。

“买不起，就给老子憋死！”

锦袍修士满脸厌恶地看着趴在泥水里剧烈抽搐的老者，以及那个绝望大哭的小女孩：“中州的规矩，这天覆地载，皆为皇族与沈家所有。你们吸的每一口干净空气，都是沈家赏的。既然交不起呼吸税，那就按律格杀！”

说罢，他指尖凝聚起一道凌厉的剑气，毫不留情地朝着老者的脖颈斩去。小女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扑在爷爷身上试图挡住剑气。

周围成百上千的贫民麻木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却无人敢动。沈家的威严，在这里就是天。

“砰！”

一声闷响。没有血光飞溅，只有一道黄色的封条，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啪的一声贴在了锦袍修士的脑门上。

那道即将斩落的剑气，在黄色封条贴上的瞬间，如同被拔了插头的电器，瞬间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