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既然相见就是缘分,这顿我请你。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这几年的事儿。你那写小说的困难,说不定我还能帮帮你呢。”
“卧槽……”
林知言在心里疯狂地爆了一句粗口,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昨晚吃的小龙虾都快吐出来了。
这女人的脸皮是拿城墙倒拐砌的吗?防弹衣都没这么厚吧!
还想着她?还特意在这儿等她?
他今天带沈清秋来吃这家铜锅涮肉,纯粹是因为昨晚他那本《午夜水箱》里,写到男女主在冰天雪地里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沈清秋这个馋虫被勾出来了,今天开完会非要来尝尝鲜而已!
跟她陈曼有半毛钱关系啊!
林知言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那股子抗拒感就像是遇到了什么致命的生化武器。
“你别碰我!”
在陈曼那只做了法式美甲的手指,即将碰到他白色短袖T恤边缘的前零点一秒。
林知言像躲避瘟疫一样。
左脚猛地发力。
整个人以一种不雅、甚至可以说是连滚带爬的姿势,硬生生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因为退得太急,脚后跟踩在了一片被雨水打湿的湿滑落叶上。
“呲溜”一下,差点当场在马路牙子上表演个后空翻。
“有病吧你!”
林知言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惊魂未定。
那把公鸭嗓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和膈应,连最基本的客套都懒得装了。
“谁想你了?谁爱吃这破火锅了?这大马路上的你别跟我套近乎,我跟你很熟吗?别拿你那刚抓过包的手碰我的衣服,我这T恤优衣库刚打折买的,洗不干净你赔啊!”
他正准备火力全开。
用他那在书评区对线练就的毒舌,把这个企图吃回头草的绿茶前任喷得妈都不认识。
顺便,赶紧向旁边那位正处于“试用期转正”阶段的沈大主编澄清事实,表忠心。
可是。
还没等林知言把后面那句“是我女朋友想吃,你算哪根葱”的话秃噜出喉咙。
一阵带着刺骨寒意的深秋晚风。
卷着冷杉和雪松混合的清冷香气,毫无预兆地从他身边掠过。
林知言的声音卡壳了。
他转过头。
刚才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侧、被陈曼彻底当成空气无视了的沈清秋。
此刻。
那张冷白皮的脸颊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冰霜。
她身上还披着林知言那件有些老土、带着他体温的灰色休闲夹克。宽大的衣服反而把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衬托得更加纤细,但也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冷冽、高不可攀。
沈清秋看着那只伸向林知言、还因为林知言的躲避而尴尬地停在半空中的法式美甲手。
那双平时在看数据时冷静理智的桃花眼里。
没有愤怒。
没有原配抓小三的歇斯底里。
更没有那种狗血剧里吃醋女人的气急败坏。
只有一种,仿佛在星辰网后台看着一本狂刷假数据、抄袭融梗、还企图碰瓷白金大神的垃圾烂书时的。
极度冰冷。
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轻笑。
“呵。”
这声极轻、却透着十足压迫感的冷笑,在喧闹的十字路口,竟然清晰无比地钻进了陈曼和林知言的耳朵里。
沈清秋没有去看林知言那副避如蛇蝎的怂样。
她微微扬起尖俏的下巴,目光睥睨。
踩着七厘米的黑色细高跟。
“哒。”
一步。
只是轻描淡写地往前迈了一小步。
沈清秋那高挑、甚至带着股子让周围路人都侧目的上位者气场,就这么自然、又霸道地。
直接挡在了林知言的身前。
把那个还在往后退、满脸嫌弃的男人,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的背后。
她低下头。
目光像是一把刚消过毒的精密手术刀,冷冷地、寸寸刮骨般落在陈曼那只僵在半空的手上。
红唇微启。
吐出两个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字。
“拿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