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感?
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突发事件挑战了专业素养的恼怒。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手底下最有商业价值的作者,因为这么一个荒诞的理由,断送了前程。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子夹杂着慌乱和懊恼的情绪,被她强行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她闭上眼睛。
三秒钟后,重新睁开。
那张冷艳绝伦的脸上,再次挂上了那种在编辑部里杀伐果断、掌控一切的铁血面具。
“林知言。”
沈清秋的声音在死寂的卧室里响起。
清脆,冷静。
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命令感,像是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将军在发号施令。
林知言从指缝里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她。
“干嘛?看我笑话?”
沈清秋没理会他语气里的刺。
她走上前,弯下腰,从凌乱的电线堆里捡起刚才被林知言拔掉的那个黑色电源插头。
“咔哒”一声。
插头被她强行重新插进了插座里。
电脑机箱的指示灯亮起,风扇发出低沉的轰鸣。双屏显示器闪烁了两下,恢复了待机画面。
沈清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六神无主的林知言。
眼神坚定得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把直播软件点开。”
她指着电脑屏幕,声音冷硬如铁。
“重新开播。”
林知言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像看着个疯子一样看着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播?!”
他扯着破了音的公鸭嗓,指着自己,又指着屏幕。
“你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找死啊!现在开播,外面那五万多人的弹幕能把我活剥了!我拿什么解释?说那只脚是充气娃娃的?谁信啊!”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沈清秋上前一步,那股子清冷的雪松香味瞬间压制了林知言的慌乱。
“你现在装死,舆论只会越来越发酵。必须正面回应。”
“回应个屁!”
林知言急得在狭小的空间里团团转,双手在空中乱挥。
“我怎么回应?难道跟他们说,这腿的主人是我相亲对象,也是我的主编,现在就在我家里监工?那这圈子还不炸翻天!”
沈清秋看着他这副走投无路的样子。
她咬了咬牙。
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双手撑在书桌边缘,俯下身,死死地盯住林知言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
“你没办法解释。”
沈清秋红唇轻启,一字一顿地吐出判决。
“那就我来替你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