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风脸上的古板一点点融化。
到最后,他甚至拍着大腿,连喊了两声“好小子”。
“老沈,别光顾着聊了。来,小林,来厨房帮阿姨端一下汤,准备吃饭了。”
苏婉在厨房里喊了一声,打断了这场跨世纪的文学交流。
“哎,来了!”
林知言如蒙大赦。
他赶紧站起身,卷起夹克的袖子,一路小跑进了厨房。
厨房里。
林知言不仅端了汤,看着流理台上还有几根没切的黄瓜,他顺手拿起菜刀。
“阿姨,我来切吧,这刀沉,别切着手。”
“笃笃笃。”
清脆的切菜声响起。林知言的刀工又快又稳,切出来的黄瓜片薄如蝉翼,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苏婉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小林啊,你还会做饭呢?”
“平时一个人住,点外卖不健康,就自己瞎琢磨。”林知言脸不红心不跳地立人设。
“好!这年头会做饭的男孩子可不多了。”
苏婉笑得合不拢嘴,越看这个背影越觉得满意。
这小伙子,懂文学,能陪老伴聊天;脾气好,还能下厨房。这简直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完美女婿啊!
饭局正式开始。
红木餐桌上,沈长风甚至亲自给林知言倒了一杯那瓶珍藏的茅台。
“来,小林,走一个。”
“叔叔您随意,我干了。”
几杯酒下肚。
餐桌上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苏婉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公筷就没停过。
“小林,多吃点排骨,看你瘦的。”
“这虾阿姨剥好了,你尝尝味道淡不淡。”
林知言面前的骨碟里,菜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只能硬着头皮,一口接一口地往下咽。一边吃,还要一边用那种感激涕零的眼神回应丈母娘的关爱。
坐在他旁边的沈清秋。
从头到尾,碗里就只有孤零零的几根青菜。
她看着林知言那副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样子。
这男人。
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为了不码字能把人气死。在长辈面前,这高情商简直能去竞选街道办主任了。
“林知言。”
趁着两位长辈去厨房端水果的空隙。
沈清秋在桌子底下,高跟鞋尖精准地踢了林知言的小腿一脚。
“你这出戏,演得有点过了。”她压低声音,咬着牙警告。
“不怪我啊。”
林知言揉着小腿,满脸无辜地用气声反驳,“叔叔阿姨太热情了,我总不能直接掀桌子说我其实是个断更扑街吧?那不仅我完蛋,你那相亲成功的面子也保不住啊。”
沈清秋瞪了他一眼,没法反驳。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至少,在沈长风和苏婉眼里是这样的。
晚饭后。
沈长风拉着林知言去书房,说要给他看几幅自己刚写的字画。
苏婉则拉着沈清秋,走到了客厅外面的生活阳台。
阳台门虚掩着。
林知言假装在欣赏墙上的国画,实际上耳朵早就竖成了天线。
沈清秋被母亲拉到角落,手里被塞了一杯刚泡好的花茶。
“清秋啊。”
苏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安静的夜里,依然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客厅。
“我看小林这孩子,踏实,懂事。不仅有才华,还能下厨房。比你之前见的那些油头粉面的相亲对象强多了。”
沈清秋捧着茶杯,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妈,我们才刚认识两天……”
“两天怎么了?”
苏婉不以为然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异常坚定。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你看他今晚对你爸多有耐心,对我也礼貌。最关键的,我看他看你的眼神,那是真有心思。”
苏婉顿了顿。
一锤定音。
“你年纪也不小了,别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既然你们俩谈得这么好。我明天找个时间,去跟小林妈妈通个气。”
阳台外,江城的夜风吹过。
苏婉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果断。
“咱们两家把你们这试用期转正,早点定下来吧!”
“啪嗒。”
书房里。
林知言手里那卷刚刚展开、价值不菲的宣纸字画。
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实木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