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圆滚滚的熊孩子像颗炮弹一样,不偏不倚地撞在沈清秋的小腿肚子上。
细高跟裸靴在平滑的地砖上猛地一滑。
沈清秋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卡其色的风衣下摆扬起,空气里那股冷杉夹杂着雪松的味道瞬间变浓,朝着林知言的面门扑了过来。
林知言连脑子都没过。
他下意识地往前跨出半步,脚底在防滑砖上死死扎住。
双手往前一探。
左手稳稳地托住了沈清秋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右手顺势在半空中一抓,精准地扣住了她慌乱中挥舞的一只手,五指合拢,用力握紧。
“砰。”
一声闷响。
沈清秋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林知言的怀里。
那件带着刺鼻樟脑丸味儿的灰色夹克,和带有余温的柔软风衣,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跑慢点!撞到人了!”不远处传来家长教训熊孩子的声音,渐行渐远。
但在林知言和沈清秋之间,这喧闹的人声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沈清秋的额头,堪堪抵在林知言的下巴处。
呼吸交错。
林知言能清楚地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在瞬间僵硬成了一块木板。
握在自己右手掌心里的那只手,微凉,纤细,骨肉匀称。
这算得上是两人认识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肢体接触。
不是抢协议时的互相拉扯,也不是电影院里丢衣服的避嫌。
是实打实的、体温相融的拥抱。
沈清秋抬起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林知言能数清她颤动的长睫毛。
那张平时在编辑部大杀四方的冷艳面孔上,此刻正不可抑制地往外渗着热气。
一抹绯色从风衣的领口处蔓延出来,爬上冷白皮的脸颊,一路烧红了那枚小巧的耳垂。
她微张着红唇,忘了说话。
胸腔的起伏频率,快得连林知言贴着她的手臂,都能感觉到那阵急促的震颤。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男人。
在这种偶像剧级别的意外扑倒面前,粉红泡泡早就该把游乐园的夜空给淹没了。
但林知言是个码字机器。
还是个刚在垂直过山车上被强行激发了灵感、满脑子都是杀人诡计的悬疑码字机器。
他搂着沈清秋的腰,右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感受着她扑过来的物理冲击力和角度。
这颗长期被悬疑小说腌入味的大脑,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他视线顺着沈清秋红透的脸颊,慢慢下移,落在了她因为仰头而露出的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上。
如果这是一个命案现场。
林知言在心里飞速推演。
受害人因为意外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凶手在接住受害人的那一瞬间,利用两人身体遮挡的视野盲区,手指缝里藏一根带有剧毒的微型注射针头。
顺着这个拥抱的姿势。
在受害人的后颈处,扎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