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观景区的电梯口,会有人带你上来。】
对方回了一个【好】字。
她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远方。
从湘城开到这里,花了10多个小时。
没有选择高铁,也没有坐飞机,连助理都不知道她出了湘城。
11月正是各类晚会和跨年筹备最吃紧的时候,原本这两天还有差要出,只是因为灾区的相关新闻,台里临时叫停了几个娱乐向的项目,她后面的行程一下空了出来。
这几天新闻上铺天盖地,从早到晚全是那孩子的消息。
她回避着,却也被动地接收着。
本想趁这个空档去给凌尹舒挑几件换季的衣服,可是车开着开着,就不知道怎么导航上了高速,再后来,就到了川区。
一路服务区停停走走,连带夜路都没分走她的专注。
等再回过神来,“缘城市人民医院”几个字就已经出现在导航的终点。
车在医院楼下兜兜转转,停停靠靠,却也只停留了不到十分钟。
以为这趟行踪毫无痕迹,却还是在快到高速时接到了一通归属地为东城的电话。
包厢外传来脚步声。
侍者引着人穿过长廊,在门上轻叩两声进入,又随即带上门。
俞安清抬头看了一眼:“瘦了不少。”
周倪在她对面站定,轻轻颔首:“谢谢俞总关心。”
炉上的水汽慢慢弱了。
俞安清褪下了身上的披肩,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
——
这次的见面两人表现得都不是很意外。
事实上,平时她们见面的机会并不算多。
秦洲的事情之后,周倪俞安清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秘而不宣的默契。
守着各自的界限分寸,也维持着那层不曾被戳破的体面。
就连《歌·声》那次匆匆的交接,也都规规矩矩,一句“辛苦了”就收住了所有的话头。
茶洗过一遍,被闷了第二泡。
俞安清拿起茶壶,给她续了半杯:“今天这壶不是母树大红袍,是慧苑的老丛水仙,你可以尝尝。”
以茶开场,是她们这类人惯用的试探。
周倪盯着澄亮的汤色,没有碰杯。
“谢俞总,但我今天约您,不是来喝茶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俞安清的手没停,将壶里的茶汤分完,又把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
事到如今,金台总出品也好,地产第一夫人也罢。
从这趟行程被发现开始,她再也无法端住往日的“俞安清”。
“俞总,我不是……”
这一路周倪其实积攒了很多话。
有酸楚,有理解,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但到了这刻,看到女人那双与盛炀和肖似的褐色瞳孔,她又有些无从开口。
“你出道的时候,才19岁对吧?”俞安清抬了抬手,打断了她。
周倪微怔,点了下头:“对。”
俞安清端起自己的杯子,目光从窗外檐角滴落的水珠上收回来,“我当年……也是19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