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作业面到护林站,将近四个小时的路程,有一段沿着山脊走,视野开阔,能看到整片林子和远处的山峦。
工人们成交之后心情很好,脚步轻快,一路哼哼唱唱,从当地特色的民谣到几句时髦的《海阔天空》。
婉婉转转,把整片林子都唱得松快起来。
也许是见走在后面的男生有些安静,前面的工人放慢脚步,回头冲他笑:“盛先生,您也来一首,跟我们一起呗。”
盛炀和摆了摆手,可转念间又想起什么,还是跟着哼了几句。
调子不太准,但工人们很给面子,起哄似的鼓了鼓掌。
“这歌真好听啊。”扛着工具的老工人冲他笑,“名字叫什么?回头我搜搜去。”
“叫《叶子花》。”盛炀和说,“是周倪的歌。”
“哦,我知道这个歌手。”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接话,“以前有一年春晚我还看过她唱歌呢!”
老周在旁边打趣他:“就你什么都听过,你以为你——”
话没说完。
脚下的地面忽然一颤。
还在说笑的几个人同时顿住,面面相觑,本能地停下了脚步。
晃动越来越剧烈,细碎的声响在几秒间骤然放大,两旁的树肉眼可见簌簌地抖着。
“不好,是地震!”
老周看着从枝桠间扑棱棱惊飞起来的群鸟,第一个反应过来,“别往下跑!往边上闪!找坎!”
几个人立刻反应过来,往路侧的上坡方向快步移动,迅速蹲在了坡体上的凹槽处。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平息。
周围恢复了安静,但山上的碎石还在零星滚落,窸窸窣窣的,让人心里发紧。
“我们得赶紧走。”
老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前面有个坎,越过那里就安全了。”
他急着迈出两步,松土在鞋底一塌,人歪向坡侧,撞松了那截悬着的枯木。
碎石跟着急剧滚落,正好砸中了脚踝。
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老周!”
几个人喊起来。
盛炀和反应最快,几步跨过去,蹲下身扶他。
“你还好吗?能起来吗?”
老周咬着牙撑了撑,冲他挤出一个笑:“还行。”
他借着盛炀和的力往上撑,手臂一勾,直接揽住了盛炀和的颈侧。
盛炀和扶着他起身,使劲儿的瞬间,脖颈处被一股猛力勒紧,随即一松。
他下意识摸向脖颈——
红绳断了。
在原地停了一秒,他立刻往回弯下了腰。
“盛先生,快点走,天气越来越阴了。”
工人扶着老周,还在不远处好心提醒。
“你们先走。”
他目光朝深丛延伸,不断在泥地和杂草间俯身。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短暂的余震又从地底深处拱动。
碎石和尘土从坡上接连倾泻而下,裹着土块越滚越大,直直地朝刚刚那块枯木逼近。
扶着老周的工人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侧的惊呼已经先一步炸开——
“盛先生,小心你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