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丝绒幕布之后,就这么一句问候,孟薰薰的泪水再次决堤。
她几乎不敢相信,一边捂着嘴看向身旁的杨宥泽,见他笃定地点头,有什么压抑已久的情绪奔涌而出,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幕布缓缓拉开。
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那个坐在高凳上的身影。
今天是孟薰薰的主场,周倪只穿了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长发自然披散。
她望着那个泪眼婆娑却满眼幸福的女孩,继续对着话筒说:“很荣幸能作为重要嘉宾见证你的幸福,薰薰。”
“现在,我想用我最大的诚意,为你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琴弦被纤长手指拨动,舒缓柔美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
She May be the face I cant forget(她也许就是那张我永生不忘的脸)
A trace of pleasure or regret(是让我内疚的欢颜的痕迹)
May be my treasure or the price I have to pay(是我必须付出的财富和代价)
……
以前网上就流传着一种说法。
周倪唱歌不靠大起大落的炫技,而是那种轻情吐露、游刃有余的深情。每首歌在她的嘴里成了故事,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
此刻亲临现场,他们才知道那些评价有多保守。
选秀冠军的威力,几千万观众一票一票投出来的实力,声音像一只手,不声不响地伸进每个人胸口,将你的心脏轻而易举地揉捏磋磨。
原本只是温馨浪漫的气氛,被她唱得让人完全沉进去,像贪溺一场温度完全贴合身心的温泉,不想上岸。
一首歌结束,所有人甚至忘了鼓掌。
孟薰薰早已哭得不能自已。现场很多没care过周倪的亲朋好友,也都在这刻感同身受,为什么薰薰会认认真真地喜欢了她十几年。
只有盛炀和站在台下,目光牢牢锁在舞台上那个身影。
他想起第一次在舞台上看见她的样子。
云城古城的音乐节,灯光在夜空中交织成流动的彩翼,台下无数灯牌举过头顶,那片叫做“周倪”的光海刺眼又热烈。
他站在舞台下,遥遥望着她,看着她被聚光灯追成一团柔软发光的雾。
她的第一句歌声落下的时候,他听见周围所有人都在喊她的名字。
尖叫的、沙哑的、撕裂的……
躁动随着纷乱的嘈杂窜进耳膜,一声一声砸得他发慌又发烫。
她怎么会那么耀眼。
像月亮挂在天上,谁都看得见,可谁都够不着。
更包括他。
一边是深不见底不断下坠的自卑,一边是汹涌翻腾不断往上爬的渴望。
少年心里有颗欲望的种子被埋进土里,上面压着厚厚的石头,却拼命地、不管不顾地往上顶。
越长越旺,越旺越怕。
有些想法,说出口就是亵渎。
有些距离,不是靠勇敢就能跨越。
他都知道。
他只是没办法控制心里那个叫“贪婪”的东西,停止生长。
如同今时今日,他望着她,越烧越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