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没有回头。
“不要来找我。”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回响,“你该有自己的路。”
少年拼尽全力向她跑去,脚下的地却一寸寸裂开,深渊像一张嘴,在他身后慢慢张开。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触到她的衣角——
她的身影忽然像一缕烟,散了。
风过之后,什么也没留下。
画面暗下去,再亮起来时,屏幕上只剩一行字,笔触凌厉,像是谁用手指蘸着光写上去的:
【6月12日,我要见你,姐姐。】
周倪盯着那行字,心被拉扯了一拍。
6月12日。
那年她答应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却在最后一刻失约的日子,就是6月12日。
也就是……今天。
手机在这刻恰好地响了。
她低头一看,来电人:【盛炀和】
“姐姐,在忙吗?”
站台有些嘈杂,他的声音带了点低低的回响,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传过来。
周倪握着手机,一下有些恍惚。
重逢以来,他们见过那么多次面,说过那么多句话。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隔着电话听他的声音。
“不忙,怎么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电话那头,盛炀和看了眼对面满脸期待的杨宥泽,将他的请求如实地转述给她。
雨夜那个执着奋力的身影一直历历在目。
周倪唇角温暖地扬起,几乎没有犹豫:“好啊,没问题。这是我的荣幸。”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气喘吁吁的:“周小姐,您的药忘拿了……”
她回头,看见祁大夫那个小徒弟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她的中药包,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地铁站里冷气很足,他却像是跑了一路来的。
“哦……不好意思,谢谢你啊。”周倪接过药包,有些惊讶,“你特意追到地铁站里来的?”
“对,你离开诊所没多久我就追上来了。幸好地铁站的工作人员通融,让我进来送东西。”
小伙子抹了把汗,憨憨地笑了笑,“药您记得按时喝,我先走了。”
周倪冲他摆摆手,又十分抱歉地笑了笑。
“姐姐,你生病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些。
周倪这才意识到电话没挂。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在地下的原因,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电流的质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周倪低头看了看手里“调经养血”的药包,犹豫了一瞬。
“哦,没什么,”她说,语气尽量放得平淡,“只是有点脾胃不适而已。”
电话安静了两秒。
她没有挂。
只是站在地铁站的站台上,听着对面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好像两个人都知道,这通电话还没说完。
“姐姐。”他喊她。
“嗯?”
“你今天有空吗?”
周倪抬头看了眼站台上的电子屏,下一班车还有4分钟。
“有空,怎么了?”
“你还欠我一顿饭。”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不急不缓,“现在可以兑现诺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