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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炀和17岁生日那年,周倪送了他一副乐高。
7月16日。
这个日子,还是她偶然从他遗落在书桌上的准考证里看到的。
高考前夜醉酒连累他照料整晚,本就让她心怀愧疚。
幸好少年成绩斐然,一切顺顺利利。
后来志愿那晚,又因为照顾生病的她,让他整夜不辞辛劳。
桩桩件件堆叠起来,她心里早已攒满了温暖和感激。
恰逢生日,她果断决定送份礼物,既算补偿,也作庆祝。
17岁的男生会喜欢什么,她其实不太懂。
上网查了许久攻略,又咨询了身边的朋友,最终才听从了一位喜欢收藏模型的朋友的建议——买个精致的拼装车模。
本着“酷炫时髦又要最好”的标准,一向对车和乐高一窍不通的她,在朋友发来的一堆流光溢彩的模型照片里,一眼就被一辆线条方正、气质沉稳硬朗的路虎卫士吸引。
买下它时,她几乎没有犹豫。
7月16日那天,也许是一种迫切想要让他开心的心情在催着她。
结束工作赶回家,从小区站点拿到快递,她一刻也没停,直接捧着盒子走到少年面前。
“喏,盛炀和,送你的生日礼物。”
快递盒子不小,在她手里捧出了几分郑重其事的分量。
少年目光在她手里怔了怔,像是没想到她会记得他的生日:“生日……礼物?”
“嗯。”
她忙不迭点头,俯身把盒子往他面前递,试图让这份心意显得不那么刻意,“庆祝你顺利完成人生第一个大考,正式踏入17岁。”
正值云城夏季酷暑,她身上还穿着从通告现场赶回来的赞助紧身短T,一路走得急,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脸颊两侧。
宽至肩尾的U型领口微微敞开,汗意顺着锁骨往下滑,在衣领趋近圆润的边缘洇出浅浅湿痕。
少年坐在书桌前,视线不偏不倚地撞上那个角度,耳根倏地红透了。
周倪只当他是不好意思,又低了低身,语气轻快地催他:“快打开看看。”
少年唇线抿了抿,手指在书桌边缘紧紧摩挲了一下,才垂下眼接过礼物,声音很轻:
“谢谢姐姐。”
快递拆开,盒子已被人用心包装过。
外层包装纸卸落,露出里面的分装小袋,密密麻麻的塑料零件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本厚如砖块的说明书。
少年拿起说明书翻了几页,又看了看那些细小的零件,沉默片刻,才带着一丝赧然抬起头:
“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周倪目光微凝,这才恍然。
她光想着怎么攻略礼物,却忘了对于从小在贫苦中挣扎、吃饱穿暖尚是奢求的少年而言,“乐高”这种昂贵的拼装玩具,是另一个遥远世界的事物。
“哦,这个叫乐高,是一种拼插玩具。”
她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语气自然寻常,“你看,就像这样,把这两个小零件对准,按下去……”
为了不让他感到窘迫,她索性盘腿坐在地板上,翻开说明书,对照着手机上的新手教程,笨拙地演示起来。
角度从平视一瞬变成了俯视,那片春色变得更加直白。
少年几乎是无措地迅速蹲身,目光死死黏在那堆零件上,心口却在急剧奔涌。
“这样会了吗?”片刻,她仰头问他。
少年点点头,嗓子却紧得发涩:“……嗯,会了。”
“那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她在他面前抬起头,窗外的斜阳正好落进她眼底,暖灿灿的,像碎了一小片光在里面。
少年被那片明媚晃了眼,唇边矜持的弧度终于舒缓,像被那片温柔的笑意染化:
“嗯,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