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后,她立即向另一侧挪了挪,又习惯性地拉紧口罩。
她注意力全在躲让少年,没注意到人群中的异样。
一楼抵达。
周倪松了口气,准备随人流走出,可就在迈出电梯门的刹那,忽然被一只从身后伸来的手死死捂住口鼻,猛地向后拖拽。
她连呼救都来不及,就听见一道激动到变调的声音贴在耳后:“周倪,是我!我是你男朋友!上个月音乐节我刚跟你表白……”
是那个纠缠尾随多次的极端粉丝。
周倪心头一紧,本能地抬肘后怼。
可那人力气大得惊人,绝对力量的压制下,她所有的防身技巧都失去了作用,反倒将身后的人刺激得更加兴奋,动作也愈发变本加厉。
“你忘了吗?刚才在酒吧我叫你老婆,你还答应了!我带了鲜花戒指,就在车里……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那人一边禁锢她,一边按下负一层按钮。
电梯里的人已散去,梯门的光线只剩最后一道窄缝。
恐惧漫过头顶。
她不敢想如果门彻底关上会怎样。
绝望因想象变得更加可怖,她徒劳地去抓最后一丝裂缝。
光线快要消失的刹那,忽然,一只袖口磨得发白的手,猛地从门缝外插了进来。
梯门受触重新开启。
几分钟前还缩在角落里的黑影“噌”地一下冲了进来,一把攥住变态男的手臂狠狠向外摔去,长腿一扫将其绊倒,屈膝死死压住对方脊背。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与瘦削身材不符的狠劲与决绝。
变态男不甘受制,仍奋力抵抗,他徒劳地挣扎着被反剪的手,却一下摸到少年垂搭下来的围巾边,一把扯落——
少年脸上,一个接近拳头大小的肿瘤赫然暴露。
异样狰狞,与他右脸清俊的轮廓形成刺眼对比。
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个小男孩路过被吓得哭出声,直接大喊:“怪物!”
二字刺破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从歹徒转向少年,带着令人难堪的惊异、打量与戏谑。
少年身形一僵,手里的力气却没减半分。
他依旧死死锁住那名男子,沉默地靠那股正义的底气维系着尊严。
很快,保安闻讯赶来,带走了歹徒。
少年这才起了身,抓着围巾从另一旁弯腰捡东西。
周倪终于从巨大的恐慌中反应过来,压了压眼角吓出的泪,迟钝地跑上前:“谢……”
一句道谢还没说完,近距离看到那颗怪异的肿瘤,她还是不受控地瑟缩了一下。
少年起身的动作一顿,黑棕的瞳孔被眼皮盖了盖,迅速敛去一闪而过的黯然,将东西递给她:
“你的钱包掉了……姐姐。”
周倪这才意识到肩上的托特包早已在挣扎中背得歪斜。
愣了下,她接过钱包,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抱歉,我刚刚只是……”
“没事。”
少年一双眼睛半敛着,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目光,视线掠过她带着泪痕的眼睛,很轻地停了一下,又快速围好围巾便匆匆离开。
人群散去,视野变得开阔。
托少年那颗肿瘤的“福”,刚刚没有人认出周倪。
整理好口罩帽子,她准备转身离开时,余光却扫到电梯口旁的一张病历。
好像是刚刚少年在缠斗中掉落的。
犹豫了下,她还是上前捡起,纸面上,几行病症描述映入视线:
盛炀和,16岁,患者因发现右侧颌面无痛性肿块就诊,否认家族类似病史,全身皮肤未见咖啡牛奶斑及腋窝雀斑,超声提示:右颌部皮下均质回声团块,边界清晰。
诊断:右颌面孤立性神经纤维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