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已经被看见了。
“哟,灰狗也来了。”黑齿从车斗上跳下来,手里转着那根铁棍,笑容里露出黑色的断牙,“今天可没你的份。这车我们先占的。”
沈夜把小满放下来,挡在她身前。他的背微微弓着,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狗,但尾巴没有夹起来。
“我要三分之一。”沈夜说。
“三分之一?”黑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朝左右看了看,手下们立刻围了上来,“灰狗,你哪来的胆子?上次的教训不够是不是?”
沈夜没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围上来的人,五个,都带着家伙。铁钩在腰后,但他没有去摸。
“黑齿,那口箱子里的东西,你最好放下。”沈夜说。
“关你屁事?”
“那是天工阁的东西。拿了会沾上脏。”
黑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脏?这世道还怕脏?灰狗,你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你以为你是什么干净人?你那个瞎眼小妹妹——”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小满突然“看”向垃圾山的方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猛地一颤。
“夜哥,”她的声音变了,比平时尖细,像一根被拨到极限的弦,“别动。”
沈夜浑身汗毛竖起。
垃圾山上,那辆灵械运输车突然发出一声金属扭曲的巨响。所有人转头看去,只见车斗下面,一只灰白色的手从地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没有皮,肌肉和骨骼之间嵌着密密麻麻的灵械管线,指节扭曲,像五根枯枝。它抓住车斗的底板,用力一捏,半寸厚的合金就像纸一样皱了起来。
“贪瘴区的东西!”有人尖叫起来。
黑齿的脸色瞬间白了。他也算在外城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但这一刻,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夜的反应是最快的。他一把抱起小满,朝垃圾山的反方向跑。
身后传来第一声惨叫。
沈夜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