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刮过玉阶。
大殿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碎裂的玉砖缝隙里,白色的冰霜像蛛网一样快速蔓延。
平心娘娘的虚影飘在半空。
她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裙。裙摆没有实体,像两团黑雾在风里散开。
影子闪烁。像信号不良的老旧投影。透着背后残破的盘龙柱。
她太虚弱了。
平心双手撑着结冰的地面。
勉强维持着跪拜的姿势。
“平心……见过陛下。”
她声音发哑。带着空坛子里的回音,还有一股忘川河底的陈年水腥味。
楚御坐在龙椅上,没动。
目光扫过她虚幻的锁骨。
那里有两个硬币大小的黑窟窿。
没有流血。只是往外漏着阴气。
那是天道轮回锁链穿透她真身琵琶骨,留在这具投影上的烙印。
“天道碎了。铁幕开了。”
平心喘了一口气。胸膛的虚影剧烈起伏。
“但幽冥血海的规则,还在惯性运转。”
她抬起头。脸色惨白得像张纸。
“锁链钉着我的真身。每一息,都在抽地道的本源。”
她伏下身子。额头贴着冰面。
“求陛下。”
平心咬破了嘴唇。
“打碎锁链。”
楚御左手搭在膝盖上。食指敲了敲金漆。
“筹码。”
平心猛地抬起脸。眼底透出决绝。
“整个幽冥。”
“十殿阎罗,十八层地狱,六道轮回的掌管权。”
她咽了口干沫。
“还有三千万阴兵。”
“全归天庭。从今往后,地道只认天帝。不认天道。”
太白金星缩在断柱后面。牙花子一酸。
好大的手笔。
直接把三界的底盘端上来了。
伏羲站在右侧,摸了下下巴的胡子。
他心里盘算。
幽冥血海在洪荒最底层。是盘古污血所化。
那地方浊气最重。天道的锁链又连着六道轮回,因果太深。
伏羲上前一步,拱手。
“陛下。血海污秽,阴气噬骨。”
“若要破除天道锁链,恐需摆驾九幽。”
他看向地上的青铜九鼎。
“人族愿出九鼎,为陛下开路。”
杨戬握紧了手里的开山斧。
斧刃在玉砖上磕出一声脆响。
“臣愿打头阵。替陛下劈开血海屏障。”
楚御看着这两人。
眉头拧起一个疙瘩。
“摆驾?”
他嫌弃地撇了下嘴。
“我连这椅子都懒得挪。去地府吃土?”
伏羲愣住了。
杨戬手里的开山斧僵在半空。不去幽冥,怎么砍锁链?
楚御左腿放下。身体坐直。
右腿抬起。
黑皮靴的鞋底悬在半空。
大殿里突然没声了。
连风都停在了门槛外。
“破个死物。”
楚御看着半空。
“跑那么远干什么。”
右脚往下。重重一踏。
“咚。”
靴底砸在金色的踏板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皮革撞击声。
大殿的地砖没碎。连一丝灰尘都没惊起。
但这股力量,没留在天庭。
它直接顺着凌霄宝殿的基石,穿了下去。
三十三重天。
厚重的云海被硬生生凿出一个圆形的空洞。云气翻滚着往两边躲。
下界。
九州大地的岩层。
坚硬的玄武岩、炽热的地下岩浆。
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贯穿。没有爆炸,没有地震。
只有一条笔直往下坍塌的虚无通道。
黄泉路。
彼岸花正开得红艳。
半空中突然压下一股重力。
“砰”的一声。几百里长的彼岸花海,瞬间被压成红色的烂泥。
奈何桥旁。
孟婆正端着一个破海碗,舀汤。
手腕猛地往下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