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楚御轻吐一字。
十几个金字猛地拉长,化作水桶粗的金光锁链。
锁链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直接撞穿了凌霄宝殿的穹顶。
冲上九霄云外。
旧天道遗留在洪荒的法则网络。
平时看不见摸不着,此刻却在这金光面前显了形。
像是一张蒙满灰尘的破蜘蛛网。
锁链撞上去。
“咔嚓——”
一声直击灵魂的脆响。
蜘蛛网寸寸崩裂,化作灰白色的粉末,消失在虚无里。
“第二条。”楚御继续说。
“众生气运归一,皆入天庭。妄动劫数者,死。”
又是几条锁链冲天而起。
这次没有往天上飞,而是直直扎进地下。
粗壮的锁链穿透了青玉地砖,无视了泥土和岩层。
直接钉进了洪荒的最深处。
顺着洪荒的大地脉络,疯狂向四面八方蔓延。
神话气息跟着锁链扩散。
它像一场无声的大雪,覆盖了昆仑山的白雪,漫过了东海的惊涛。
一路向下。钻进了幽冥血海那翻滚的污血里。
下界,东海之滨。
一个正撒网的老渔夫,腰板猛地一挺。
他常年风湿的膝盖,突然不疼了。
头顶那片灰蒙蒙、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突然变得极高、极蓝。
他扔掉渔网,茫然地摸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跳动得有力。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踏实感,填满了他的脑子。
十万大山深处。
一条盘在古树上的千年毒蛟,正准备吞食路过的行商。
金色的锁链虚影从它头顶一扫而过。
毒蛟浑身的鳞片猛地炸开。
它体内的妖气像遇到天敌,疯狂倒卷回内丹里。
巨大的身躯从树上砸下来,重重摔在泥地里。
它甚至不敢把头抬起来。
死死把下巴贴着烂泥,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
这一刻。
洪荒万灵,不管是路边的野草,还是深渊里的巨兽。
都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
没有具体的面孔,也没有名号。
只有一尊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无上真神,坐在世界的最高处,俯瞰着他们。
这就够了。
楚御一条条往下念。
规矩很简单。
核心就一个:听话就活,不听话就死。
没什么弯弯绕绕。
当最后一条天条说完,漫天的金色锁链已经在洪荒内外结成了一张全新的网。
天条重塑完成。
楚御停下话音。
大殿里的金光慢慢敛去。
瑶池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的里衣全被冷汗浸透了。
楚御转过身,准备坐回那把硌人的金漆龙椅上。
他微微曲起膝盖。
后背刚要贴上冰凉的椅背。
“呲。”
一声细微的怪响。像手指甲在干玻璃上用力划过。
楚御动作一顿。
龙椅的温度变了。
原本只是金子的冰凉,现在却透出一股刺骨的阴寒。
金灿灿的扶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一层黑色的冰霜。
冰霜蔓延得极快。瞬间盖住了椅背上的雕龙。
大殿里的空气骤然降温。
太白金星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冻得搓了搓胳膊。
一股烂肉沤了千万年的腐臭味,顺着椅子缝隙钻了出来。
带着浓烈的怨毒、不甘和疯狂。
“呜——”
龙椅底下传出一声凄厉的鬼啸。
一团黑漆漆的残魂,冲破了金漆表面的封印。
猛地升腾而起。
残魂在半空扭曲膨胀。
化作一张模糊的人脸,五官糊成一团。
它张开两只干枯得只剩骨头的手爪。
带着刺鼻的腥风。
直勾勾地扑向楚御的面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