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顺着掌纹彻底渗了进去。
楚御没有感到疼。
没有洗筋伐髓冒出的酸臭黑泥,也没有震破天际的雷劫洗礼。
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
他的肉体直接跳过了凡人修仙的步骤。
在概念层面上,被替换成了一种无法定义的载体。
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从他毛孔里溢了出来。
这气息刚一冒头。
凌霄宝殿里那些悬浮的碎玉片,彻底死在了半空。
刚才它们只是被楚御的蛮力震得漂浮。
现在,它们是被掐断了时间。
不光是碎玉。
空气不流动了。
风像撞上一堵实心铁墙,死死卡在大殿门槛外。
画面一路往外推。
南天门外,翻滚的天河水定格成了巨大的冰雕。
水花在半空保持着四溅的姿态。
巡逻的天兵刚迈出左脚,脚掌悬在离地半寸的地方。
再往下,穿过三十三天。
下界。
劈柴的农夫高高举着斧头,额头的汗珠停在眼皮上。
春雨下到一半。
千千万万滴雨水悬在半空,把天地串成了透明的珠帘。
因果的线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捏住。
整个太易洪荒。
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楚御坐在龙椅上。
他动了动脖子。
“咔。”
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洪荒里,刺耳得像敲碎了一口大钟。
他发现胸口不闷了。
肋骨的酸痛消失得一干二净。
牙龈上渗出的血丝,直接化作虚无。
脑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没有形状,没有重量。
那是【神话大罗道果】。
网文里常说一证永证,万劫不磨。
楚御以前觉得这词太空。
现在他懂了。
不需要打坐,不需要吸收灵气。
甚至不需要去感悟什么天道法则。
他本身就是真理。
洪荒天地间的灵气,在他眼里变得很劣质。
像下水道里的酸水。
他连吸一口的欲望都没有。
只要他想,他能徒手捏出比这纯粹一万倍的能量。
楚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把视线投向大殿下方。
六个圣人像六尊泥塑。
骑青牛的老头,下巴上的白胡子被风吹起一半,定在空中。
那个拿玉如意的中年人。
玉如意刚刚滑落,悬停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背剑的青年保持着转身的姿势。
靴子踩在玉砖上,连灰尘都没压下去。
他们不仅是身体被定住了。
楚御能看穿他们的躯壳。
他们体内的圣人法力,像冻住的胶水,死死卡在经脉里。
连他们的思维都停滞在上一秒。
楚御觉得有点意思。
他抬头看向殿顶。
那团紫色的天道雷云还在。
刚才这玩意儿压得他喘不过气,差点把他的颈椎碾碎。
现在再看。
就像小孩子在纸上涂的劣质水彩。
他盯着雷云里的一道闪电。
脑子里随便想了一下:“雷不该是紫色的,应该是绿色的。”
没有任何施法动作。
没有法力波动。
那道定格的紫电,从根部开始,瞬间变成了惨绿色。
这就是全知全能。
修改设定,只在一念之间。
楚御收回视线。
他觉得身上这件帝袍穿着很不舒服。
布料太硬,金线刮皮肤。
他伸手扯了扯领口,把扣子扯开两颗。
露出里面的里衣。
这衣服也太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