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定。”易燃说,“今晚好好歇着,明天一早,发家伙,进矿。”
说完,他挨个拍了拍每个人的肩。没有豪言壮语,可这一拍,比什么话都顶用。
胖三拍胸脯主动报名下矿第一线。石六留在杂役院,守消息板、看守木炭罐,处理院内突发事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门比平时大了两成——不是不怵,是怕自己一怵,队伍就散了。
胖三自告奋勇,拍着胸脯说第一组他来带;石六守着院里,嘴里答应着,手里却悄悄把木炭罐又添满了。
倒计时只剩五天。
扣除明天组织装备、简单准备防护工具,留给下矿干活、再下山卖货的时间,只剩下四天出头。
十三个人的吃喝、简易防护,啥都没有宗门补给,全部要自己想办法。
手上55.5灵石,要拿出来采购一点简易伤药、粗布面罩、火把。一花钱,手上可支配现金又要缩水。
这笔账,易燃算得很清楚:火把是眼睛,面罩是脸皮,伤药是保命的。省了哪一样,都是拿命省钱。
易燃蹲在地上,把要买的东西一项一项列出来:火把二十支,粗布面罩十三副,外敷伤药三包,止血绷带一卷,粗麻绳两条。
“火把按一晚两支算,够烧五天;面罩一人一副,挡灰挡虫;伤药备三包,以防万一。”他一项项算给胖三听,“这些东西,统共要花出去六枚左右。”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火把省着用,两个人共一支,能省一支是一支。”
六枚灵石,听着不多,却是眼下能动用的全部家底里,硬生生抠出来的。易燃一项一项核对完,又让胖三复点了一遍,才去睡。
胖三听得直吸凉气:“六枚!加上吃食,怕不是要花到十枚?”
这话说得实在。易燃听了,心里那根弦也跟着松了松——他怕的从来不是花钱,是三个人心不齐。心齐了,钱花在刀刃上,就不算亏。
“花。”易燃说,“这十枚,是买进矿坑的门票。省了它,矿坑的门都摸不着。”
石六在旁边点头:“账是这么算的。舍不得本钱,套不着碎矿。”
胖三想了半天,总算咬牙:“行!买!可丑话说前头,要是矿坑里没矿,回头得吃一个月咸菜!”
易燃笑了笑:“要是没矿,我陪你们一起吃。”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反倒松快了些。胖三嘿嘿一笑:“就冲你这句话,这矿,咱挖定了。”
夜里,易燃躺在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算过这笔账:要是矿坑里碎矿足够多,按坊市行情,一斤残次灵矿能换一枚多灵石。要是能挖出三五十斤,那就是五六十枚;要是运气好,挖出成色好的,翻倍都有可能。
可要是矿坑里啥都没有,这趟就是白忙活,还得倒贴进十枚采购钱。
“赌一把。”他在心里说,“赌赢了,债就有救;赌输了,也不过是回到原点。”
他翻身,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又补了一句:“可我不打算输。”
这是三十天倒计时之内,最后的一条搞钱赛道。
他想起前世那句话:富贵险中求。可眼下他求的不是富贵,是命。
这条赛道,是拿命铺的,也是拿命换的。易燃躺下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就是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