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路条，回到杂役院，胖三看见两张路条，高兴得原地蹦了半尺高。

“路条到手！终于可以拉破烂换灵石！我这就去找人手装车！”

当即从登记名册里面，找了几个愿意赚点零碎辛苦钱的杂役，分两趟，把一大堆旧农具、枯萎灵苗残根，浩浩荡荡运下山坊市。

从杂役院到坊市，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可带着这么两大筐死沉死沉的旧货，这一路，走起来比平时累得多。

两趟货，装得满满当当。几个帮忙的杂役一人扛一筐，沿着山路吭哧吭哧往下走。易燃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看筐上的绳结——这种细活，容不得半点马虎。

胖三扛大筐，易燃跟在一旁，石六留在宗门看家。

胖三走在头里，嘴里哼着小调，可哼着哼着，自己先没了底气——他也知道，一百灵石是做梦，可总得做个梦，不然这山路走得太没滋味。

下山的路，胖三走在前头，扁担压得吱呀作响，他嘴里还哼着小调：“嘿，路条到手，货在肩上，这一趟，怎么也得换回一百灵石！”

“别高兴太早。”易燃跟在后头，“坊市的掌柜，个个都是人精。咱们这一身杂役打扮，人家一眼就能看穿底细。”

胖三一听，心里那点热乎劲又凉了半截。可他也知道，易燃说得在理——这半年，他们在坊市吃的亏，哪一次不是因为被人看穿了底细。

“那咋办？”胖三回头，“总不能打扮成修士？”

“不用打扮。”易燃说，“记住两条：一，别露怯；二，货是死的，价是活的。他们压价，咱就拆货——铁器归铁器铺，残根归药铺，谁也别想一口吞。”

胖三咂咂嘴，把这两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点了点头。

他说得轻巧，脚下却没停。两筐货压得扁担吱呀作响，他走得反倒比来时更有劲了。

胖三把扁担换了个肩，又问：“那要是人家死活压价呢？”“压价，就让他压。”易燃说，“可每压一次，咱就少卖一样——铁器不卖给他，残根也不卖给他，让他看着货干瞪眼。”

到了坊市，熟门熟路找到之前打交道的杂货掌柜。矮个掌柜看见两大筐堆得满满当当的旧货，眼睛一转，心里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响。

他上下打量一身杂役粗布衣衫的易燃二人，心里已经先入为主：宗门底层杂役，不懂行情，急着出手，正好可以狠狠压一刀。

易燃把掌柜那点心思看得透透的：先压价，再晾人，最后说“就这价，爱卖不卖”——这套路，他前世见过没有一百回也有八十回。

矮个掌柜做这行十几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主顾：脸皮薄、急着出手、被压了价也拉不下脸争。

可他这回算错了一件事：对面这个杂役，看着年轻，眼睛里的东西，却比秤砣还沉。

杂役院离坊市不算近，一行人天不亮就出发，到日头爬上三竿才看见坊市口那棵老槐树。易燃一路都在心里给这批货估着价——旧农具锈是锈了，可铁是好铁；残根枯是枯了，可底子还在。两样都不是废料。

坊市口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易燃没有急着往杂货铺走，先带着胖三在坊市里转了小半圈——哪家铺子门口堆着旧铁器，哪家药铺门口晾着药渣，都看在眼里。

一圈转下来，易燃心里有了数：这坊市里，收铁器的、收残根的，少说也有四五家。真谈不拢，掉头就走，总不至于抱着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