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整。
狂风卷着刺骨的冻雨,发了疯似地撕扯着江城第一武校后山的崇山峻岭。
天际如同一张被墨汁浸透的巨网,低垂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黑压压的林海在狂风中疯狂摇曳,树影幢幢,宛如无数自地狱爬出的狰狞恶鬼。
后山二号作业面,原本是整座玄铁矿脉最核心的开采坑道。
厚重如城墙般的防爆钢梁横跨在坑道入口,周围架设的高压电网在雨水中发出轻微的滋滋电流声。
然而,这份冰冷的宁静,在午夜十二点指针重合的那一刹那,被彻底轰成了万劫不复的碎片!
“轰隆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天爆鸣,毫无征兆地在半山腰骤然炸裂!
整座后山在这一瞬间疯狂剧震!
那是数十公斤德国原装进口特种TNT高爆炸药被引爆的灭顶威能!
刺目炽烈的一团巨大火球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夹杂着数百吨被炸碎的花岗岩巨石,如流星雨般向四周狂暴喷射!
“轰!”
矿洞入口处的百吨岩壁轰然坍塌!
粗壮坚硬的实心钢梁宛如麻花一般被生生撕碎扭曲,滚滚浓烟混杂着刺鼻至极的硫磺硝烟与焦土恶臭,顺着狂风冲天而起!
“敌袭——!!”
“拉防空警报!有敌……”
值守在入口哨卡处的武校两名老教练,浑身被爆炸的碎石划得鲜血淋漓。
他们须发皆白,身上穿着破旧的武校教练服,即便被气浪掀翻在地,右手依然死死扣在腰间的雁翎钢刀之上!
然而,还没等他们将佩刀完全拔出鞘半寸——
“哒哒哒哒哒哒!!”
“噗噗噗噗噗!”
浓烟与雨幕之中,三十道身着漆黑夜行衣、头戴鬼面铁甲的身影如同幽灵恶煞般暴掠而出!
那是黑龙会蓄谋已久的精锐死士!
枪火骤亮!
暴虐的冲锋枪子弹交织成一道毫无死角的死亡火网,金属弹雨疯狂倾泻在两名老教练单薄的身躯之上!
不仅如此,冲在最前方的四名精锐中忍面目狰狞,手中的东瀛太刀泛着幽蓝冰冷的淬毒光泽,带着撕裂虚空的厉啸,以毫厘不差的毒辣角度,当空横斩而下!
“噗嗤!噗嗤!”
血光崩现!
两名守护武校数十年的老教练,身中数十发穿甲子弹,甚至来不及看清敌人的面孔,头颅与胸膛便被淬毒太刀生生劈开!
鲜血如喷泉般泼洒在嶙峋的山石之上,转瞬间便被倾盆而下的雨水冲刷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两具冰冷残破的遗体直挺挺地栽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八嘎!动作快!搜寻坑道!”
死士头目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喉咙中发出野兽般残忍的低吼。
三十名死士踏着老人的鲜血,端着冲锋枪,宛如蝗虫般蜂拥冲入冒着滚滚浓烟的深层坑道之中!
坑道最深处,地脉微光闪烁。
正在这里进行夜间巡查的三名红星厂退休老劳模,早已被洞口的剧烈爆炸震得耳膜破裂、满脸是血。
为首的老吴头,少了一只眼睛,那是三十年前在抗美援朝上甘岭战场上被美军重炮弹片削去的功勋伤痕!
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蓝布工作服,胸前甚至还戴着一枚磨损严重的军功章。
此刻,老吴头仅剩的一只独眼圆睁,死死护在身后的特制铅合金重型运输箱前!
箱子里装载着的,正是刚刚自地下龙脊断层深处起获开采出来、准备明日一早由军管特战队护送运往国家军工试验所的半吨高纯度“玄铁伴生精髓”!
黑金色的晶体原矿在半开的箱体中散发着如梦似幻的幽冷光芒,灵气氤氲,神异非凡!
“你们是什么人?!”
老吴头抄起手边一把重达三十斤的生铁撬棍,横刀立马般挡在箱前,声音嘶哑而暴烈地怒吼:
“这是国家的矿!这是军工的重器!谁敢碰一下,老子跟他拼了!!”
然而,面对一个年过六旬、手无寸铁的残疾老兵,黑龙会的死士眼中只有冰冷嗜血的嘲弄。
“老不死的支那猪,找死!”
两名化境初期的死士身形一晃,如黑色闪电般跨越数十米虚空!
“咔嚓!”
锋利的太刀刀背带着万钧蛮力,狠狠砸在老吴头的双臂之上!
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生铁撬棍当啷落地,老吴头闷哼一声,双臂骨骼被硬生生打折,整个人被死士一脚踹翻在地!
另外两名老劳模刚想扑上来拼命,便被数名黑龙会死士用冲锋枪托狠狠砸在面门之上!
“砰!砰!”
沉闷的骨碎声中,两名老工人满脸是血地瘫倒在地,肋骨在狂暴的皮靴踩踏下寸寸折断!
“呜呜——!!”
两块浸透了高浓度乙醚的黑色麻袋,在暴戾的冷笑声中,死死捂住了老吴头三人的口鼻!
刺鼻的剧毒药味瞬间灌入肺腑!
老吴头仅剩的独眼布满猩红的血丝,哪怕肋骨被死士用生铁军靴踩断了整整三根,哪怕口鼻中不断呛出带有内脏碎块的滚烫浓血!
这位铁骨铮铮的上甘岭老兵,自始至终,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求饶的悲鸣!
他的十指死死抠在冰冷的泥土与矿渣之中,指甲全数翻卷崩碎,在地上拉出十道刺目的血痕,拼了命想要爬向那箱被抢走的玄铁精髓!
“装车!把这三个老东西塞进后座充当肉盾人质!”
死士头目厉声咆哮:
“一旦华夏军警追击,就拿他们挡子弹!把玄铁精髓全部搬上重型越野吉普!撤!!”
狂暴的金属撞击声在矿洞内回荡。
半吨沉重无比、被特制铅盒死死封装的极品玄铁精髓,被四名死士用特制钢索迅速吊起,重重砸入改装重型吉普车的底盘之上!
车身剧烈下沉,发出沉重的轴承嘎吱声!
三名奄奄一息、满身血污的老劳模被粗暴地用麻袋套住头颅,像捆死狗一样硬生生塞进了吉普车后座!
“轰轰轰——!!”
改装的大马力柴油引擎在夜幕下发出如野兽般的狂暴咆哮!
三辆漆黑的重型吉普车碾碎满地的碎石与血水,猛地掉转车头,带着刺鼻的重机油尾气,疯狂冲破外围摇摇欲坠的铁丝网,一头扎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整场突袭、爆破、屠杀、洗劫,前后甚至不足五分钟!
矿山喋血,重器被掠!
……
十五分钟后。
“吱————嘎!!”
一声撕心裂肺、几乎要将橡胶轮胎彻底磨烂的刺耳刹车声,在宛如修罗地狱般的二号作业面废墟前轰然炸响!
一辆军用吉普车尚未停稳,车门便被一股狂暴绝伦的内劲真气生生震开!
陈锋与沈傲雪的身影,自车上一跃而下!
空气中,浓烈的TNT炸药硝烟尚未散尽,与浓郁刺鼻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几欲作呕。
矿坑入口处,坍塌的巨石堆砌如坟冢,两名老教练残破不全的遗体静静躺在泥泞冰冷的积水之中。
白发被血水黏在苍老的面颊上,胸口被冲锋枪子弹打得千疮百孔,死不瞑目。
而在不远处的地面上,那一滩触目惊心、属于老兵老吴头的刺目血泊,还在顺着石板缝隙缓缓流淌。
血泊边缘,十道由带血指甲生生抠出的抓痕,深深烙印在花岗岩石缝之中,诉说着老兵最后一刻的绝死不屈!
而在后方,接到警报从山下连夜狂奔赶来的数十名武校年轻学员、以及闻讯赶来的老工人家属,在冲到废墟前的刹那,彻底崩溃!
“刘教练!张师傅啊——!!”
“爹!爹你在哪啊爹!!”
“畜生!这帮天杀的畜生啊!!”
撕心裂肺的嚎哭声、悲痛欲绝的痛骂声,瞬间冲破了夜空!
几名年仅十六七岁的武校学员跪在老教练残缺的遗体前,双手死死抓着泥土,哭得浑身痉挛,眼角甚至崩出了滚烫的血泪!
老工人的家属们瘫坐在泥水之中,捶胸顿足,悲恸的气息在整座后山矿区疯狂弥漫!
同胞喋血!
老兵受辱!
国之重器被洗劫一空!
站在废墟正中央,看着两位长辈冰冷残破的遗体,看着地面上那滩属于老吴头的猩红血泊——
陈锋那一袭深蓝色的旧中山装,在狂风中疯狂猎猎作响!
静。
陈锋一言不发,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却在瞬息之间,降到了足以将灵魂彻底冻结的绝对冰点!
怒!
滔天彻地、焚江煮海般的无上狂怒!!
前世今生,多少老兵埋骨他乡,多少工人为了神州的重工挺直脊梁,奉献了一生心血!
如今,这帮东瀛恶犬,竟然敢用如此灭绝人性的手段,在华夏的土地上,肆意屠杀他的长辈,残害为国铸剑的老功臣!
“轰——!!”
陈锋体内,内劲中期的太武纯阳真气在这一刻宛如被彻底激怒的远古灭世凶兽,在周身经脉深处发出了毁天灭地般的疯狂咆哮!
赤红色的真气罡风甚至隐隐透体而出,将四周倾盆砸落的冻雨瞬间气化为漫天升腾的滚滚白雾!
杀心如刀!
杀意冲霄!
“咔嚓!咔嚓!轰!!”
陈锋盛怒之下,仅仅只是右脚向前狠狠踏出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