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华夏军方那些隐修多年的老怪物,在这般年纪,也绝无可能做到如此完美的真气外放!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沈傲雪身后响起。
身旁,一名留着利落齐耳短发的女情报员苏明月,嘴里吐出了一个粉红色的泡泡糖残渣。
她耳朵上夹着一根不断转动的红蓝双色铅笔,指尖翻飞,在一本盖着绝密钢印的牛皮纸记录册上飞速书写。
“沈队,这小子不是被体委处分要开除吗?怎么突然猛成这样?刚才那一巴掌抽得那假洋鬼子翻译真过瘾!”
苏明月一边刷刷记录,一边两眼放光,小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解恨与兴奋:
“那姓周的平日里鼻孔朝天,恨不得给小鬼子当干儿子,刚才被陈锋一巴掌把嘴都抽歪了,我看他以后还怎么狐假虎威!”
说到这里,苏明月动作微微一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不过沈队……刚才那辆黑色皇冠后座上的气息,很不简单。那个女人,应该就是近卫财阀刚到江城的直系血脉,八岐神社的见习圣女近卫千代。”
“她居然能按捺住性子没让护卫拔枪,看来所图极大。”
沈傲雪闻言,眼神愈发冰寒如铁。
她修长的手指猛然合上身前厚重的黑色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轰!
伴随着文件夹合拢,沈傲雪周身那属于化境初期宗师的恐怖威压,隐隐溢散出一缕!
周遭方圆数米之内的落叶,竟在瞬间被这股无形的罡风凌空悬浮定格!
“近卫财阀打着合资援建的幌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当我们华夏军方是聋子瞎子不成?”
沈傲雪冷哼一声,凤眸中闪过凌厉的杀伐果决之意:
“调出陈锋自出生起的所有档案,另外,派两组人二十四小时暗中布控武校后山,决不能让近卫财阀的手伸进去!”
“明白!”
苏明月神色一肃,收起轻佻的笑意,红蓝铅笔在笔记本上迅速划出一个鲜红的绝密符号,随即悄无声息地隐没入密林之中。
沈傲雪站在原地,深深凝视了远处的陈锋最后一眼,红发带随风翻卷,身形亦如青烟般飘然消散。
……
操场中央。
黄沙渐渐落地。
陈锋身姿如枪,孤身挺立在泥泞与碎屑之中。
在杨树林深处那一缕宗师气机波动收敛的瞬间,陈锋原本微垂的眼眸轻轻挑了一下。
两世为人,重生归来。
哪怕肉身修为尚在初期,但他神识海中的那座青铜古钟,对天地间的因果感应何等敏锐?
早在沈傲雪举起望远镜的刹那,陈锋就已经精准锁定了她的方位。
那一缕冰冷锋锐、带着几分军旅铁血的宗师视线,不仅没有恶意,反而隐隐护住了武校的外围生路。
官方超凡力量进场了。
陈锋心如明镜,神色却波澜不惊。
他并未当场点破,在这个鱼龙混杂、暗流汹涌的1984年,过早暴露自己重生的底牌绝非明智之举。
借力打力,方为上策。
操场四周,数百名学员依然沉浸在方才那扬眉吐气、击碎枷锁的狂喜之中。
“陈教练威武!”
“赶跑这帮孙子了!”
几名年轻学员红着眼眶想要围拢过来,却被陈锋抬手轻轻制止。
“去把林教练抬到医务室,找最好的跌打药酒。”
陈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把操场收拾干净,地上的纸屑,扫去喂狗。”
“是!陈教练!”学员们轰然应诺,满腔热血地忙碌开来。
陈锋则收回视线,快步走到瘫软在泥水中的老校长赵沧海身旁。
老人满面灰土,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淤血,三十年前的暗疾在刚才的极度焦灼下几乎要了他的半条命。
但此刻,赵沧海那双浑浊发黄的老眼里,却闪烁着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灼热光芒。
“好……好孩子,好骨气!”
赵沧海苍老干枯的双手死死抓住陈锋的衣袖,指节泛白,浑身剧烈颤抖:
“快……跟我来,快跟我进屋!”
陈锋眉头微蹙,伸手扶住老校长枯瘦的臂膀,渡入一缕温和的太武纯阳真气,帮他抚平体内翻江倒海的暗疾郁结。
两人穿过寂静的长廊,迈入位于武校最深处、散发着陈年樟脑与旧报纸味道的老校长室。
“砰!”
刚一迈入房门,赵沧海便猛地反手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狠狠推上,咔哒一声插上了精铁门闩!
老人甚至还不放心,颤巍巍地拉上了两层厚厚的旧布窗帘,将外界的所有光线与视线尽数封死。
屋内的光线骤然昏暗下来。
赵沧海胸膛剧烈起伏,剧烈的喘息声在逼仄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快步冲向办公桌后那一面摆满了奖状与红旗的书架,双手颤抖着摸索向书架最底层的一个旧军用铁皮箱。
“咔哒,咔哒。”
连续三道隐藏极深的机械锁扣被解开。
赵沧海从铁箱底部的暗格夹层里,小心、甚至带着无尽惶恐与绝望地掏出了一叠泛黄卷边的牛皮纸文件。
那文件之上,甚至还残留着几团三十年前干涸发黑的暗红血印!
那是华夏建国之初,用无数先烈的血肉筑起的军管铁律!
可此时此刻,赵沧海捧着文件的双手却抖如筛糠,老人猛地抬头看向陈锋,满脸煞白,眼中透出近乎绝望的惨然:
“陈锋……市里已经定了,三天后听证会一过,后山就要归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