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按照惯例,关闭了白天的主直播通道,只留下各个村屋角落里的红外夜视监控,作为深夜观众的白噪音。
夜色像一块浓稠的黑布,死死捂住了这座偏僻的小山村。
初秋的深山冷风刺骨,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村子外围的矮树丛里。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像一只硕大的老鼠,悄无声息地匍匐在烂泥地里。
龙哥抹了一把脸上的露水,冻得牙齿咯咯作响。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台挂着长焦镜头的军用级夜视摄像机,眼睛泛着贪婪的光。
“五百万……干完这一票,老子就去会所包月。”
龙哥咽了一口唾沫。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轻车熟路地避开了节目组那些象征性的安保人员,绕到了摄像机的死角。
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最擅长的就是恶意剪辑。
只要能拍到苏景辞睡觉时翻身,胳膊碰到那个小丫头,他就能剪辑成“过气偶像深夜家暴幼童”。
只要能拍到那个小丫头半夜起来要水喝,他就能配上惊悚的字幕,说她“饱受折磨精神失常”。
大众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谁会在乎真相?
龙哥猫着腰,一步步摸到了苏景辞兄妹居住的那间土砖房窗外。
窗户是用老式的木格子糊着一层塑料膜,膜上破了几个洞,勉强用透明胶带贴着。
他蹲在墙根下,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山里的毒蚊子叮在后脖颈上,肿起一个大包,他硬生生咬着舌尖忍着,一动不动。
这可是五百万的活靶子,绝对不能失手。
龙哥慢慢站直身体。
他将夜视摄像机举到眼前,把那个散发着微弱红光的镜头,悄无声息地凑近了窗户玻璃上贴得最不严实的那道缝隙。
手指搭在对焦环上,一点点转动。
镜头里。
原本模糊的黑白画面逐渐变得清晰。
土炕上,苏景辞侧着身子,手臂呈现出一个保护的姿态,将那个小小的隆起圈在怀里。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龙哥撇了撇嘴,暗骂了一声晦气。
这画面太温馨了,就算他手段再通天,也没法在这上面做文章。
他手指继续转动对焦环,准备把镜头拉近,看看能不能找到小女孩身上有没有什么红肿淤青之类的伤痕。
“咔哒,咔哒。”
对焦环发出微弱的转动声。
就在机器刚刚完成极限对焦的瞬间。
镜头里,原本一片死寂漆黑的土坑边缘,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团幽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冷厉、森寒,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阴气。
就像是地狱深处骤然睁开的一只鬼眼,直接穿透了镜头的玻璃片。
龙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摄像机的夜视功能出了故障,下意识地把眼睛死死贴近了取景框。
下一秒。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成冰。
在幽绿色的反光中。
一张肉乎乎的、泛着惨白光晕的小脸,毫无声息地贴在了那块老旧的玻璃窗上!
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
那双黑白分明、没有一丝活人温度的大眼睛,正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摄像机的镜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