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恬和盛今朝两个人都没能制止小朋友。
阮时宜其实一点也没生气,她知道小孩子就是这样,可她因为情绪的关系,却无法面对,哆嗦着哆嗦着站不住了,甚至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一旁手足无措的解猛大叫:“嫂子,你怎么了?”
听解猛的叫声,麦恬也不再管杨悠了,赶紧跑到玄关处的鞋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塑料袋套到阮时宜的头上。
盛今朝看得心惊胆战。
盛筱宁越发委屈了:“也不是我非要来的,是她让我们来的,来了之后她又嫌这嫌那的,现在这样不会是想要赖上我们吧?”
盛今朝呵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麦恬先忍不住了。
“你这绿茶的话是什么意思?时宜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状况,可她还是把你们带来了,我想她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讹上你们。
她不会也不屑讹你们。
依我对时宜的了解,她也不可能欠了你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打破原则把你带来了,可你这态度真的让人讨厌。
她是嫌弃你们吗?她只是因为情绪波动、焦虑引起的呼吸性碱中毒。如果能控制住,谁愿意这样呢!”
麦恬的话不仅没能让盛筱宁理解,她甚至更不满了:“既然她知道自己的状况,又为什么非要让我带着孩子住在她这儿呢,她提出让我来住的时候,我哥都说了我带着两个孩子……”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明知道自己可能无法接受却依然把你带来了。
她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为什么要为了你改变原则呢!”
盛筱宁刚要开口,症状缓解了的阮时宜取掉了头上的塑料袋:“麦恬,你少说两句。”
之后她抱歉地看向盛今朝兄妹:“不好意思,好心办坏事了,如果筱宁你不介意的话,你先带着孩子去房间,我把客厅收拾好了再出来,刚才我真的不是冲你,也不是冲孩子。”
“你这样,我还怎么敢在你这儿待啊,哥,走了,你送我回去吧,大不了就是听孩子奶奶唠叨几句。”
她赌气的话再次刺激了情绪刚好转一点的阮时宜,盛筱宁和母亲几乎一样无助、妥协但是却不执迷不悟的模样反复在她脑海里闪现,她一度甚至分不清脑海里的人谁是母亲,谁是盛筱宁。
“回去,现在、立刻就回去,你未来的生活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好,但是你的女儿会变成什么样是可以预见的,她们或许有一天和我一样这么令人讨厌!”
除了麦恬,所有人都被阮时宜的话惊住了。
哪怕盛今朝之前多少猜测到了点什么,听到她的话也惊讶不已。
阮时宜没理会他们的惊讶,余光扫到杨悠害怕的模样,她的呼吸再次一滞,走到小朋友面前,蹲下来:“悠悠,对不起,刚才阿姨……”
话都还没说完,盛今朝就迫不及待地纠正了她的称呼:“是舅妈,悠悠,这是舅妈。”
麦恬目瞪口呆。
阮时宜无视盛今朝,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温柔:“悠悠,你先跟着麦阿姨去洗脸,不洗的话就不好看了。”
大概是被刚才的状况惊到了,悠悠没有非要找盛筱宁,跟着麦恬去了洗手间。
阮时宜从不想把自己的软弱展现在人前,可没想到还是把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展现出来了,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如果她的遭遇能让盛筱宁醒悟,那么她的自揭伤疤也算是有意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