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声音轻得像雪:“殿下,若查案时缺一双眼睛——下官不才,愿替殿下看几页卷宗。”
嬴夙澈看着他走进雪里的背影,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回府的马车上,少年忽然开口:“殿下,方才那位大人,是不是不信我?”
“他信不信你不重要。”嬴夙澈闭着眼,“重要的是,你自己信不信自己。”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信的。我父王说过,让我听靖王殿下的话。”
嬴夙澈睁开眼,看着窗外流转的雪夜,没有说话。
当夜,靖王府。
嬴夙澈把少年安置在偏院,又让随侍加了两床被子,才回到书房。他坐在案后,把那半枚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系统在脑中亮了一下:【提示:隐藏线·先太子旧案 解锁度 5%。宿主,这条线,原着里一个字都没有。】
“我知道。”嬴夙澈摩挲着玉佩上的金线,“原着没写的东西,要么是意外,要么——是有人故意没让它写。”
【宿主的意思是?】
“意思是,”嬴夙澈放下玉佩,声音很轻,“有人在原着之外,另写了一本账。”
他起身,推开窗,雪还在下。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小顺子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进来,如今这少年早不是当年太医院那个瘦弱药童了,被嬴夙澈捞回来后,在靖王府管着药材房,养得结实了些:“王爷,您让小的备的姜汤,小的熬好了。偏院那位小公子初来乍到,怕是受不得寒。”
“你有心了。”嬴夙澈接过姜汤,想了想,“送去偏院吧,就说本王让他趁热喝了,夜里别蹬被子。”
小顺子应了一声,又忍不住多嘴:“王爷,那位小公子……真是先太子的儿子?”
“不知道。”嬴夙澈把玉佩收进怀里,“真真假假,查了才知道。”
小顺子还要再问,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音。嬴夙澈抬眼望去,雪地里,沈辞泠披着红斗篷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只食盒,身后跟着春杏。
“你怎么来了?”他迎出去。
“我听说你府上来了位小客人。”沈辞泠把食盒递给他,“怕你一个大男人,照顾不来孩子,做了些点心送来。”
她说着,目光越过他,落在偏院亮着灯的窗上,忽然轻声道:“我记得,先太子殿下……生前最疼你。”
嬴夙澈握着食盒的手,顿了一下。
“宫里老人都说,先太子比你大二十岁,可待你如子。”沈辞泠看着他,“若那少年真是他的孩子——嬴夙澈,你会护他吗?”
嬴夙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若让我护,我就护。”
沈辞泠被他这话说得一愣,随即低下头,耳根又红了:“……你这人,怎么三句话不离这个。”
“本王说的都是实话。”嬴夙澈笑了笑,“走吧,本王带你去看看那位小客人。”
就在这时,偏院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嬴夙澈脸色一变,提气掠出书房——金蝉步在雪地上点过,无声无息。他翻进偏院,却见少年好端端坐在床上,怀里抱着被子,一脸惊魂未定。
“怎么了?”
“殿下……”少年脸色发白,声音发颤,“我……我梦见父王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父王抱着我,站在雪地里。”少年喘着气,一字一字,“父王说——阿澈,你要记住,这个冬天,只有那个人,能保你活。”
嬴夙澈的瞳孔,猛地一缩。
阿澈。
这个称呼,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叫过。
是先太子。
可先太子死在二十年前——而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
雪夜很静。
嬴夙澈站在少年床前,声音哑了几分:“你父王,还说了什么?”
少年摇着头,眼眶红了:“父王还说……让我别怪他。他说,他也不想把我丢下。”
“他……他说,等他来接我。”
嬴夙澈闭了闭眼。
先太子,死了二十年。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说他梦见父王说要来接他。
要么,这少年在说谎;要么——
这世上,有些账,比死更长久。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忽然低声道:“有意思。”
“这一局,本王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