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电动车从窗外过去。
后箱歪了一点。
骑车的人停下。
用脚撑住地。
回头把绑绳又勒紧一圈。
他边拉绳边骂了一声。
不是对我们。
是骂那只总合不严的箱扣。
宋芸忽然往前走了半步。
手指碰到窗框。
又收回来。
「外卖的。」
她说。
隔着玻璃。
那人从箱里拿出一袋东西。
看一眼手机。
朝我们这边抬头。
「十五号有人吗?」
他问。
我先看窗边的门牌。
十七。
漆掉了一半。
那一笔歪斜的七。
我来的那个晚上拍过。
旁边院墙补上的灰块。
位置也相同。
我将自己的原照片调出来。
不是靠触物去听以前的声音。
一处一处对完。
才朝窗外指了指侧边。
「十五号在那边。」
我说。
他把手机转过来看。
地址确实写着十五号。
收件人不是我们任何一个。
「门又不开。」
他说。
「能不能帮着收一下?」
话音落下。
检票窗下的窄口忽然响了。
里面推出来一张薄联。
代收确认。
原样转送。
承接方空着。
我立即将手从窗沿撤开。
「不能代收。」
我先对外面说。
「你按订单联系本人。」
那人皱了皱眉。
没有将袋子扔进来。
低头重新拨号。
窗下的纸却还往外送。
打印的地址是十五号。
应答来源那一格。
列着方有光的旧原号。
不是骑车人刚才说的任何一句。
我将手机对准联头。
唐宁从旁边看见导向。
「别让他拿。」
她说。
我压住的是原窗内的退联扣。
扣边标着未领退回。
先核纸边还没越过外沿。
才将它退进原槽。
原联没有撕。
外送小轮停了一次。
读口显示未领。
不成立承接。
宋芸没有立即松手。
她的指头还按在自己包带上。
「那张纸长得太像普通收货单。」
她说。
「我以前晚班收货,也叫人先签一下。」
「签的是几箱、少没少。」
她望着空着的承接方。
「这里却没写他到底接什么。」
我让她把联尾也拍下来。
那里有两层印。
原层是物件交付。
后加的细印。
将领受接到人员续用。
与小满原样旁的那种印法相同。
不是世上所有的签收都变了意思。
是这一个窗口。
在把两件事硬接到一起。
宋芸将照片留好。
再抬头看外面的骑车人。
没有叫他拿张纸替我们试一下。
窗外的人仍在拨电话。
没看见我们退了什么。
不一会儿。
十五号侧门开了。
一个穿拖鞋的女人探出头。
先问是不是她那份粥。
再低头核了袋子上的尾号。
两人核对完。
她接走袋子。
抱怨他怎么不走亮灯那边。
骑车人指了指手机。
说导航就叫拐这儿。
女人听完。
将门边那只塑料桶挪开。
让他下次看得见门。
我一直看着他们。
这不是一段只会重放两句的旧声。
那只桶挪开以后。
女人又回身拿了袋垃圾。
骑车人等她走过。
才把脚撑踢起。
他还得送下一单。
谁也没有因为我们站在窗里。
停下来等一场恐怖片散完。
我的手机。
这时跳出一格信号。
随后是自动校时。
月份与日期不再停在片内的小钟上。
我将它与骑车人刚才展示的订单日期核过。
一致。
却没有拿这一个日期。
替所有人算进来过了多久。
老周回去的那四个月十九天。
已经教过我们这一点。
我翻到和妈妈的消息。
自己入场前回的知道了。
还在上面。
下面多了未读。
问我怎么还没回。
我把手指停在输入框前。
窗侧的原员状态先亮了。
当前接驳可见。
人员尚未结清。
我往实际通街的小门看。
门槛外沿仍压着一道暗线。
没试着拿肩膀撞。
也没对妈妈说我已经到家。
「先把出去那一步做完。」
陆见川站在我旁边说。
他看见的是我没有按下去的屏。
没有替我猜妈妈发了什么。
我点头。
先把未读消息保留。
许照将那张未领联的照片放大。
他自己的源样硬套仍护在身侧。
「它接的不是你们的外卖。」
他说。
原联下还有一行。
原留存应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