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空白页上写。
把牌翻到背面。
没有念给门内听。
那个人看完。
从衣内取出木牌。
翻过去。
指腹在旧位置慢慢划了一下。
再翻回。
原来的三个代位字。
中间转折仍挤得很窄。
他将挡着下角的手指挪开。
我才抬眼。
「陆见川。」
「是我。」
他答。
没有催我替他作一声确认。
许照也认过那块牌。
站在原门外。
没有伸手去拉。
「阿泽找到了。」
我先说。
「是他本人,雨校的原去向已经结清。」
「包牌交回他自己。」
「这一场他自己选留厅。」
陆见川的视线落到小满肩上。
那里已经没有书包带。
他点头。
「这回数到了。」
他说。
我应了一声。
随后指向他手里的纸。
「你核完了?」
「核到我为什么在这边。」
他将纸放在门内的阅板上。
没有从缝里塞给我。
这一端也有可阅的副页。
两张页码首尾相接。
原号与木牌背面的细号一致。
他的那页在白石镇走道柜里。
后半在人员复核台。
不是今天才由他补的一段自述。
最上方是前次参与登记。
陆见川。
有入场留影。
眉侧有一道很淡的小缺口。
他抬起脸。
同一个位置还在。
下面的状态不是已亡。
是改写未完成。
保片维护,暂挂。
往下才是三字代位号。
它不是他原来的姓名。
那块牌替他接住的。
是一段尚未结清的维护位置。
「你以前说,自己是值日的。」
我问。
「那件事也是真的?」
他看着我。
「我被放回过雨校。」
「按那个位置递东西。」
「不是每一次都记得自己在递什么。」
我没把递出去过的抹布划掉。
也没替他把接过的人写成没有受过害。
表里有调用去向。
雨校暂代值日。
服务所末端维护。
白石镇原件退件。
每条都压着他同一块牌号。
原来不是他能随意进出所有场。
他能走的。
一直是被挂在原片之间的那段路。
「跟着我的票进雨校?」
我问。
他点头。
「你那张票开了关联原片。」
「旧位被一起调入。」
「我没有成为你们新报名的一个人。」
这句话与当年的六人名单相合。
我记在旁边。
没有拿如今知道的事。
盖掉当时我们确实数到的他。
小满在副页最下方停住。
她将灯压低。
一张旧维护图。
标着外侧卸。
箭头旁是圈穿一竖。
右下角没有合严。
「这是你画的。」
她说。
陆见川点头。
手指没去碰她的灯。
「那根回接头。」
他说。
「我想让后面的人知道从哪边退。」
我取出自己的旧维护签。
隔着原袋与图边对照。
只核内折孔和那道外卸箭头。
不把旧签插进门锁。
它从来不是替他开人门的钥匙。
图后另有一次操作留影。
他的右手握着服务所旧接头。
另一人只露半截袖口。
画格后跟着撤接记录。
本人手未松时。
旧接头曾经脱开。
后续覆接另列。
不是他后来全忘了。
那件做过的事就等于没有做。
他看那只手看了很久。
「有人叫我别松。」
他说。
「这句我还是记得。」
「是谁,现在能确定吗?」
我问。
「这页没有。」
他答。
「我不能拿一截袖子认。」
我点头。
把来话那一次单独记着。
后面才是压轮保纸。
另一组原影。
右手从压轮侧沿伸进去。
不是握那只插头。
纸角被推到外面。
金属边压过手背。
后续伤位图标着右侧。
位置与现在的旧疤相同。
陆见川将手背贴近玻璃。
我隔着光核那道旧线。
这一次。
疤终于有能对应的来处。
不需要我强行把两段回忆拼成同一天。
「那张纸是什么?」
我问。
他将自己的半页翻过。
背面留有交付物原样。
一份人员原册。
旁边是已停擦除的片段号。
沈见昭的名字。
在保全见证栏里。
她没有替他签放映席。
也没有在这张页上同意永久留人。
他压住的是那份还记着人的原册。
不是拿姐姐的姓名顶进机器。
我看完那一行。
手指在本子边缘顿住。
「她当时在?」
「在。」
他答。
「我记起她把纸接过去。」
「后面发生的,我不全记得。」
我没有问是不是就在下一道门。
她当时在。
与她现在在哪里。
中间还隔着没有走完的路。
我让自己的手从见证栏移开。
「你说欠她。」
我看着他。
「到底欠什么?」
陆见川沉默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