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没有其他问题,他们才迈着沉重的步伐,沉默地回到病房。
田老爹望着正抱着小孙女,慈爱地拿着勺子,小心给她喂麦乳精的老妻。
脚下的步子一顿,心里强撑着的那口气,也随着病房门的关闭,被他长长吐了出去。
“老大媳妇儿没抢救过来!”
说完这句话,田瑞东疲惫地跌坐在病床上,抬起胳膊狠狠抹了把脸,好让自己能够清醒一点。
“唉~”
殷华喂孩子的动作一顿,耷拉着眼皮叹息道:“这都是命啊!”
淡黄色的麦乳精顺着她的动作,重新倒回土碗里,接着又被她重新舀起来,再次喂到小孙女嘴里。
直到碗里的麦乳精被喂完,她才轻拍着小孙女,转头看向自家男人:“这事儿你打算怎么跟亲家说?”
“还能怎么说!”田瑞东放下捂脸的胳膊,瓮声瓮气地说:“照实说呗~她是来给她娘买肉才出的事儿,还想赖到咱们身上不成!”
听完他爹的异想天开,田文远忍不住嗤笑出声:“沈家人要真这么好打发,您当初还会同意她过门儿?”
他眼神嫌弃地瞥了眼侄女,语气嘲讽地继续分析:“甭管怎么说,她是生这小丫头才没的,单凭这一点,沈老赖就不会善罢甘休!”
想起沈家那帮人,田瑞东就忍不住头疼,他先是白了眼二儿子,接着又看向老妻无奈道:“老二说得在理,可现在人已经没了,沈家要是上门儿来闹,咱们少不得要出点血了!”
“我呸!”
殷华听完他的话,直接啐他一口,眼神凶狠地瞪着他:“他们想得美!”
“当初娶她过门儿,沈大柱就讹了咱们一百块钱,现在他闺女自己作死了,咱们不找他们的晦气都不错了!”
她低头看了眼小孙女,抬头再次看向自家男人,强忍着怒气吩咐他:“你待会儿找大夫,开好收据和诊断证明,等沈家来了就拿给他们看。”
“娘的意思是···咱们先发制人?!”田文远眼前一亮,瞪大了眼睛求证道。
“不!”殷华摇头否认:“是见机行事!”
接着又吩咐儿子:“你去打电话给村里,让你振兴哥把牛车牵来,好把这个丧门星给拉回去。”
“咱村不是有拖拉机嘛!”田文远有些不乐意地反驳:“牛车脚程那么慢,等振兴哥来了都什么时候了?”
他还想早点结束,自己好早点回派出所上班呢!
一个和他不对付,还总给她妻儿脾气受的糟心大嫂,他才不想因为她被扣工资呢!!!
他的那点小心思,压根儿瞒不过老两口。
不等他娘开口削他,他老子率先抬手给他胳膊上来一拳,眼神嫌弃地看着他:“拖拉机那么金贵的东西,你居然想用它运尸体,我看你是脑子长蛆了!才能想出这么埋汰人的做法!”
“就是!”殷华紧跟其后挤兑他:“拖拉机是大队的共有财产,又不是咱家个人的,你是想咱家被村里人说闲话吗!”
见他不服气,殷华眼神犀利地警告他:“老娘马上就能摆脱,沈家这门糟心亲戚了,要是因为你出了什么岔子,你看我不让你爹揭了你的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