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本不想来掺和人家的家务事,但是架不住大凤一直哀求,说家里要出人命了。
村长又和王德才有点交情。
村长发话了:“德才,有才,按理说这是你们家务事,但是今天既然找我来了,咱们就商量出来个结果来,解决问题要紧。”
“我要家里的钱,以后种地的钱都得给我大部分。”王有才干脆破罐子破摔了,都到这步田地了。
“有才,你也别急,孩子现在还没出生,先不说是不是你的事,不说是不是儿子的事,这孩子没出生,可秀琴带着四个孩子呢,你说你要是把钱都拿走了,你让来年种地咋整,虽然是丫头,难道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嘛?”村长的话王有才倒是也听进去了。
但是王有才说啥也不同意把地收成钱给秀琴一半。
“好,如果你执意就要这么做的话,咱们就把族里的长辈都请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办,看看你和这个小寡妇的私生子能不能得到认可。有才啊,你可别犯糊涂啊,你怎么知道这个孩子就一定是你的啊!”王德才是好话坏话都说尽了,最后王有才才同意他拿走一半。
“今天村长也在这,我就当着村长的面也表个态,以后家里的事大事情小的,我都认秀琴,既然王有才做出来这种事,就算爹娘在也不会认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你可真是我大哥,你咋还向着外人呢你!”
王有才拿了钱扶着孙寡妇走了。
“爹!”大凤突然凄厉地喊了一声,她怀里抱着小凤,后面跟着二凤。
王有才回头看了自己的大女儿一眼,迟疑了半晌,还是跟着孙寡妇走了。
他太需要儿子了。
原本他已经接受了这辈子可能没有儿子的事实,但是现在突然希望又出现了,他不能放弃。
大凤一直盯着王有才和孙寡妇的身影渐渐远去。
冻的鼻涕都糊嘴里了,还不转身。王秀琴看着这几个个孩子,欲哭无泪。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干脆不要了吧,她来的不是时候。
老天爷啊,人生再苦还能有多苦,为什么就是不能给她一点活路呢。
王秀琴虽然怀着身子,但是干起活来就跟个老母牛一样,丝毫不逊色。
过年的时候,大凤一直闷闷不乐,就算桌子上有好多好吃的,也不开颜。
春种秋收的时候,几个人也难过,但是也都过来了。
秋天了,秀琴正在地里掰苞米呢。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九个多月了,她的肚子大的都吓人,远地的不敢去,家附近秀琴还敢来比量比量。
不知道咋回事,怀这胎的时候感觉格外累。
倪二家的跑过来告诉她:“秀琴嫂子,村口那小寡妇生了,是个丫头,那孩子出生弱弱的,横么胎里还带点不足。”
王有才家这点事成了清水村的笑谈了。
“都是可怜人,我也生不出儿子,没脸笑话别人。”说着接着低头,一面割苞米杆子,一面往下掰苞米。
忽然腿间一阵暖流:“青云啊,青云啊,我可能要生了。”
倪二家的回头一看,羊水破了。
连忙张罗人用板车拉着秀琴往回走。
让大凤赶紧跑回去叫人。
她自己可整不动一个要生的妇人啊!
周围秋收的村邻居,都过来帮着推车。
刚到家,王秀琴就生了。
“艾玛呀,是个带把的。”
倪二家的一嗓子嚎的都听见了。秀琴头上都汗湿了,凑上去看。孩子哭的细细的,还没到日子,羊水就破了。
王秀琴抱着她生的孩子,这个世道,男孩到底还是比女孩少遭罪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