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才家一共两间房,他一直住的那间屋子里黄不拉几的,也不知道是抽烟熏的,还是炕烟熏的。秀琴把被先都叠了起来,放进炕柜里,又拿抹布把炕席擦了一遍。
王有才家的炕席还是上次成亲时置办的,是高粱秆席,时间久了,缝隙里都是灰渣子,秀琴一点一点的都扣干净。
又把地用水扫了一遍,再拖了一遍,把灰泥扫出去,还是不干净,又倒水刷了一遍。
收拾厨房的时候,把这些锅碗瓢盆都浸湿了,然后一点点地都扣干净,打扫出来。
王有才家没有水井,缸里的水不多了,秀琴问大凤,应该到哪去打水。
“离家不远,有泉眼,咱们村里人都吃那个水。”大凤还是很拘谨。
“那平时都是你去打水,还是你爸去打水?”
“是我小桶小桶拎回来的,沉了我拿不动。”秀琴让大凤和小桃儿俩人先去跑两趟少打点水回来,到时候做饭使。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等着不行晚上的时候多去挑几趟。
里里外外地把家里通收拾一遍,再把家里的鸡鸭鹅狗牛都喂喂。
富贵有一句话没说错,秀琴是干净,这才一天的功夫,家里就见亮堂了。
秀琴心里盘算着没干的活太多了,今天晚了,被单子没拆没洗,窗户框上的灰还没擦,棚顶的灰也得扫扫,房梁子上都结蜘蛛网了。家里还有一堆一摞的破衣服,破袜子。
半下午了,再舀一瓢子苞米面,混着点点白面,园子里有小白菜,还挺嫩,一点肉没舍得放,剁了点馅,包了点菜干粮。
小桃儿馋的眼睛直放光,大凤偷偷拿了一个,俩人躲到坡下面的樱桃树下,一人掰了一半。
俩人正嘻嘻笑着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不妨一个大耳刮子扇过来,大凤脸上登时一个大红掌印,鼻血顺着鼻子流到嘴里,砸吧砸吧,一股子铁锈味。
小桃儿叫王有才一脚踹到了坡底,咕噜咕噜爬起来,先去把菜干粮捡起来了放裤子兜里。
“小兔崽子,杂草的玩意,老子还没回来,你们先吃上了,王八羔子。”抬手还要打,大凤叫了声“爸,你干啥打我?”
“打你?老子想打就打。”大凤拉着小桃就要跑。
王有才看着浑身是泥一动不敢动的小桃儿,嘻嘻一笑,漏出两颗大黄牙,哼着曲回家了。
大凤看王有才走了,才敢使劲拉小桃,一拉才看着不知道啥时候,小桃儿让吓得尿了裤子。
小桃儿刚撇嘴要哭,大凤连忙把她裤子兜里的干粮拿出来哄她。
王秀琴不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些,还在家打了个汤,等着王有才回来。
谁寻思王有才回来一看又是菜包子,又是汤,张嘴就骂:“他妈的,不过了?家里多少面够你这么造,蒸他妈这么多干粮,你是母猪啊!”
说着兜头把汤扬王秀琴脸上。
好在王有才回来的晚,汤是温的了,但是猛地浇了满头满脸,王秀琴啊的一声。
王有才见状呲的一声笑了,大黄牙呲呲的。
也不再看杵在一边的王秀琴,只是自己烫了酒,就着菜干粮和咸菜,滋滋地喝上了。
回来逞这一顿威风不为别的,就是刚刚跟齐大炮几个打牌又输了,输了还让他们几个挂嘴上说笑,心里气不顺,发作一通得劲了。
再就是他是一家之主,王秀琴母女刚来就不等他吃饭,他一家之主的地位在哪?时间长了那还得了!
王秀琴用手抹了抹自己的脸,把扔地上摔成两半的破碗捡起来,推门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