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心跳。
不是血肉的。
是机械的。
但频率,和七岁那年,母亲哼摇篮曲时,他偷偷数的心跳,一模一样。
他没睁眼。
厉烬的光丝,从他胸口缓缓抽离,像一根线,被轻轻拉回。
那光丝最后一点,停在枭喑的锁骨上,像一枚没钉完的钉子。
然后,它断了。
没有光,没有声。
只有风,还在吹。
桌上那半瓶水,瓶底的白印,又深了一点。
窗外,远处有狗叫了一声,接着,又没了。
枭喑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道新印子。
不是伤。
是光留下的。
像被太阳晒过的旧纸,颜色浅了,但轮廓还在。
他没擦。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把那半瓶水拿起来,拧紧瓶盖。
然后,他走到厉烬面前,蹲下。
厉烬的头低着,左臂已经完全没入身体,皮肤下没有光,没有纹路,只有几道旧疤,像被火烧过的地图。
枭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凉的。
他没说话。
厉烬也没动。
枭喑站起身,把水瓶放回桌上,转身,走到门边,推开门。
风又吹进来,卷着灰,扑在他脸上。
他没关。
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天快亮了。
灰还在飘。
地上,有一小片新落的灰,形状像一颗星。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屋里,关上门。
门栓,又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