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东南道,南黎城。
南黎书院内。
“诸生静坐,听老夫一言。”
书堂上,夫子周文昭手持一卷黄帛,面色沉沉地立于案前。
他扫了一圈底下数十张年轻面孔,最终目光落向第三排的位置,心头不由暗叹。
“你们应当知晓,东南道书院三百,每家各有一推荐名额。”
“获得推荐名额者,可前往天海学宫,开启神通修行。”
堂内满目热切。
学宫!
是大夏朝廷设立、专授神通修行之法的地方。
东南道有学宫三家,分名天海、静梧、刹闻。
却每年只招收学子一千!
不是一家招收学子一千,而是三家学宫招收学子拢共一千。
要的便是一个宁缺毋滥!
甚至多数情况只有天海学宫招收学子,其余静梧、刹闻二学宫,都是通过另外途径招收学子。
而这书院的三百推荐名额,便成了重中之重。
所有人的目光在热切之后却又迅速黯淡下来,纷纷扭头看向第三排中间的那白衣少年。
陆沉!
按书院历年规矩,每年这个名额通常都将以学业考评综合定夺。
陆沉三年连冠,无人能出其右。
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今年这个名额当是陆沉的。
陆沉面色平静,好像根本对这件事并不在意。
实则内心也颇为有些紧张。
转生此世十五年光景,十二时拜入学院,至今三载,焚膏继晷、寒暑不辍,为的便是一个拜入学宫的机会。
此世不同前世古代,虽同为王朝,却是神通盛世。
神通者大行其道,其他的什么武道、仙道,统统不过话本之言,供人谈笑取乐。
神通者能力无穷。
有人的神通能担山填海、跨日拿月,有人的神通能活人白骨、生人魂躯,亦有的人神通不过清水洒地,毫无威力。
但那种种,并非传说。
书院的山长便是一位神通者,可使江水分流、雨落聚池。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过后,陆沉便要成为神通者预备役,开启神通者修行。
可意外终究发生了。
……
周夫子顿了顿,像是有些张不开口,却最终还是将那黄帛展开,照念:“名额归属为——”
“书院学子,张冲!”
陆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张冲,怎会是他?”
“他不是上回旬考倒数第三吗?”
“岂有此理,这举荐名额怎么也不能落到他头上啊!”
一众学子议论纷纷。
陆沉霍然起身,乌黑的眼睛闪烁着不忿的光芒:“夫子,学生敢问,按照馆规,举荐当以三项考评综合而定。学生三年六次大考首名,如何——”
“如何?”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后排飘来,截断了他的话。
陆沉望去,是那张冲。
张冲起身,来到陆沉面前。
二人相对一视,张冲竟是还比陆沉高上半头。
张冲低头看着陆沉,蔑笑着道:“你刻苦,你第一,那又如何?”
他伸手掸了掸陆沉肩膀上落下的细微灰尘。
“就让我来给你一个忠告吧。”
“事实就是,这个名额,即便没有我,也不会落在你身上。”
“之所以会落在我身上,完全就是因为——”
张冲露出一抹崇敬的神色。
“我的祖父,上月刚刚破境大神通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