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陆照野醒得比场上的哨声还早。

他在床上伸开手，昨夜练成时那股充盈的感觉仍在。睡了一觉，没有减退，反倒随着清醒越发鲜明。稍一运气，饱满的真气便循经脉流转，末段也能顺畅行过，不再需要他时时留意。

《伏息养元篇》的通脉部分，已经全部练成。

昨夜投入源蕴后，他在推演中一遍遍行功，最初尚能分清每次停顿，后来连停顿也没有了。整段经文从头到尾走通的那一刻，现实中的胸腹随之一热，他睁开眼，吐出的气比平日悠长，吐到最后，竟仍觉有余力。

那时他没有起身，接着练了《玉鼎炼形诀》。

从通脉中段时已练过的二境内容，继续往后直到二境末尾，他将这门横练也一并推演完成。肩背、胸腹渐次绷紧，继而放松，衣服还是原来的衣服，贴在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局促。他索性脱去外衣，直到最后一阵热意退尽，才躺下休息。

两门功法合计耗去三百点源蕴，余下八百一十。

陆照野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上，抬臂活动了一下，筋肉有力地绷起。他想起料棚里那根铁杠，急着再试一次同样沉重的撞击。

这个念头让他连早饭都吃得快了些。

到训练场时，周临川刚与一名值守武者说完话。陆照野走过去，说想请他再搭一次手。

“还像上回那样？”

“可以再重些。”

周临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昨晚又练了？”

陆照野点头：“通脉圆满了。《玉鼎炼形诀》的二境部分也练成了，想试试能受多重的力。”

周临川半晌没说话。陆照野知道自己的进境快得过分，已经准备听他问了，来人却只是把外套交给旁边的人，向空场一扬下巴。

“来吧。你觉得受不住就退，别硬充好汉。”

两人在场中站定。这次没有一上来便抢攻，陆照野沉下肩背，将双臂架在胸前，等周临川动手。

第一掌落下，他两臂微沉，脚跟没有动。

周临川随即加力。第二掌的风声短而沉，隔着几步都能听见，击中时陆照野胸前的衣料猛地一震，鞋底擦过地面，向后滑了小半步。

手臂不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望向周临川。

“刚才这掌，比上回重了多少？”

“比上回重了不少，已经接近普通通脉武者全力出掌的力道。”

“再来一次。”

周临川看见他脸上的笑意，也笑了，脚下一进，掌力直贯而出。

陆照野没有只站着受。他迎着那一掌迈进半步，双臂与之撞上，砰然一声，整条右臂都感到沉重的推力，肩背却把它承住了。周临川的手撤开时，他还站在原处，胸中气息照常起落。

前几日同样面对这只手，他接下之后还得抓紧一瞬逼近，不能由着周临川继续加力。如今挨了这样一掌，竟没觉得需要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