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队员叫他帮忙,把滑下去的箱子往里推。他托住箱底,两个人一起抬到座下,车厢中间便空了。
这点动静过后,陆照野没再盯窗户,跟着众人看清了会合的岔口。
车停在离泵站还有一段路的地方。下车后,他先听到水声,找了一会儿,才发觉是脚边沟里有水在淌。黑暗里闻着腥,路也湿,前面领路的人回头压手,叫他们走慢些。
陆照野跟过去,鞋底在泥里滑了一点。他伸手扶住墙,稳住以后,抹掉掌上的泥,才继续走。
绕过塌墙,泵站的门便露出来了。
半扇门开着,里面亮灯,门边的箱堆比照片上看着更高。陆照野贴墙站了一阵,眼睛适应了光暗,才看清前面能走的地方。那截横管就在右手边,左侧有条窄路,他打算由那里过去。
侦察队员退到他们近前,说另一只仍守着那头,没有过来。
何峥听完,让人分开就位。侧出口、来路岔口先后传回消息,陆照野耳边响了两声,随后安静下来。他朝何峥看去,对方正望着正门,手还没抬。
陆照野没有急着过去。他从墙边看进门里,先看到一双脚,再看清那名灰爪。它站在箱子旁,将一个长方形匣子从桌下拖出来,弯腰抱到怀里。
木匣有盖,侧边夹着纸,搬起时有一角从缝里滑出。
它把纸塞回去,用手掌拍紧盖子,朝里喊了一声:“这些先拿走!”
里面有回应,隔着墙听不清说了什么。
陆照野朝何峥指了指匣子,又示意守卫正在往门口走。来前说这里有物资,眼前这只匣子却装着纸,若被搬走,再找就不知道要绕多少路。
何峥也看见了,抬手让两侧的人注意,向陆照野点头。
陆照野拔刀,离开墙边。
地上那截横管挡在右前方,他从左侧越过,几步走进门口漏出的光里。灰爪抱着匣子,起先只往他这边瞥了一眼,目光落到刀上,立刻停住。
“巡防!”
陆照野喊出声时,身后的队员已经向两侧散开。灰爪将匣子往箱堆上一搁,匣盖撞开,几张纸滑到地上。
它没有去捡。
陆照野抢向门口,想把它拦在匣子旁。灰爪却突然扑出,借门边箱子遮了半步,右爪朝他持刀的手臂抓来。
刀锋迎过去,它缩手很快,转而往他脸上掏。陆照野侧过头,脚下没停,逼得它退到门边,后背几乎碰上门框。
灰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另一只手攥住门沿,借力向前撞。
陆照野看见了它压低的肩,也看见抬起来的爪子。对方要他让路,好从身侧蹿出门;以往为了护住肩臂,他多半会退开,再回刀追。
这回,门后的账匣就在它伸手能碰到的地方。
他将刀收近,身体略侧,左臂横到胸前。旧伤处没有牵扯,昨日钝棍落下的感觉却清清楚楚地回来了。
只要接住这一爪,刀就能过去。
灰爪已经扑到面前,利爪迎着他落下。
陆照野站住,没有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