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照野把刀收低。赶来的路上，他一直怕到晚了又只剩下遗物；现在没有人等着从这里被抬出去，他才有心思看那只已经不冒烟的铁桶。

一名队员将保住的账页摊在干净处，核过原来的堆放位置后收存。桶里有纸烧黑了边，能够保留的也另行封好，没有混在一起。

人类协助者还在说自己只是帮忙看地方。何峥叫他交代与押运者的联系，旁边的队员记录，谁也没让陆照野拿刀去逼他认下所有事。

“他怎么突然烧起来了？”陆照野问。

“有可能等不到回报，起了疑心，也可能原先就要清东西。”何峥望了一眼受控的人，“让他说，再对记录。现在还不能定。”

陆照野点头。来时联络点还在催问，到了这里却看见火，他差点顺着就认定是这一路耽搁了。可自己能看见的，确实只有点火和逃跑那一段。

幸好桌上的账页保住了。

他没有去翻，退到一旁检查刀刃。两场交锋，刀口仍平整，前臂与肩侧的包扎也没渗出新血，只是汗湿以后贴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

何峥过来问还能不能走。

“能，没添伤。”

“那收队。这里留人接手，带走的人分开看。”

陆照野帮着照应外围，等证物装好、控制人员押上车，才坐进回程车辆。车门关上后，他靠了靠椅背，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压着刀鞘，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何峥在途中核今晚的记录。装卸区一名押运灰爪、交接点一名接应灰爪，陆照野两次亲杀；控制车辆、核查司机、保住账页和看住现场人类人员，则分别记在执行的队员名下。

陆照野听到自己的部分，补明第二处账页是同伴救下的，自己当时已经追出去拦敌，没有碰到桌边。

“记着呢。”何峥把那一项给他看，“不是谁刀快，什么都归谁。”

陆照野看完笑了笑，没再争着说。有人能把这些分清，他只管把自己该斩的敌人斩掉，倒省心。

本次任务功绩加八，算上冷库后的六点，总数十四。

登记核好时，车已回到队里。陆照野站在灯下看见更新的数字，先想起的是下午那页护体目录。这一趟拿回来的，够他认真挑一门了。

何峥没让他急着走：“还有个事。以后专项行动，你按主战分工来。”

陆照野抬头。

“斩超凡的活交给你，外围仍由队里安排。任务来了，跟我把目标和接应说清再出发。”何峥把记录交还，“这几次做得好，就照这个做。”

没有换制服，也没有另领一把刀。陆照野将那份确认收好，答了一声“好”。从前跟着出警，危险撞到眼前才轮到他挡，如今他可以主动站到那一处，等队里把后面的事接住。

段守常收到了战绩反馈，回话让他下次带着目录过去。

“别见到护体两个字就急着换。有些法值得练，怎么选，我给你讲一回。”

陆照野把这句话听完，收起联络器。源蕴九十八，功绩十四，都还在，没有急着花掉。

他打开那页目录。这次不必只看着兑换条件算还差多少，手指在护体一栏停住，等着听教员把其中的分别讲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