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黄豆都给咱们拜年了!”陈香莲笑得不行,又给它丢了一块肉。
年夜饭吃到一半,弄堂里鞭炮声就响起来了,噼里啪啦没断过。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市。
程家的大院里也是灯火通明,窗玻璃上贴着大红福字和剪纸窗花,院子里挂了一串红灯笼,厨房里的香气从窗口往外飘,飘得满院子都是。
林婉清围着围裙在灶房里忙了一下午,八个冷盘、六个热菜、一盆饺子,热气氤氲,满屋子都是饭菜香。
“妈,我来端菜。”程静姝从外面探进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炸丸子。
“别偷吃了,赶紧端菜。”林婉清在她手上拍了一下。
程静姝心虚了下,端着菜往外跑。
客厅里,程振国坐在沙发上,头发两鬓微微发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腰杆挺得笔直,往那儿一坐就是一副军人的派头。
大儿子程砚舟坐在对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戴着眼镜,正在跟父亲聊着什么,偶尔轻笑一下,神态沉稳从容。
大儿媳李含悦挺着微微凸起的孕肚,在旁边摆碗筷,动作利落,抬头冲厨房喊一嗓子:“妈,碗筷摆好了,可以开饭了!”
然后就是程砚川。
他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眉眼间的冷硬被家里的暖光泡软了几分。
好几年没在家过年了,这套沙发坐上去都有点陌生了。
“砚川,发什么呆呢?”程砚舟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妈喊你端菜。”
“来了。”程砚川站起来。
年夜饭摆上桌,一家六口人围着圆桌坐下。
程振国坐在主位,林婉清坐他旁边,老大两口子坐一边,程砚川和程静姝坐对面。
“来来来,都举杯。”程振国举起酒杯,声音洪亮,“今年过年,最高兴的事,是砚川终于调回来了。好几年了,咱家过年桌上少个人,你妈年年念叨。”
“哥,你以后不走了吧?”程静姝咬着筷子问。
“不走了,调回京市军区了。”程砚川点了点头。
“太好了!”程静姝差点蹦起来。
林婉清在旁边给程砚川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动作里带着一种积攒了好几年的心疼:“多吃点,在外头这些年,瘦了黑了。”
一顿饭吃到一半,林婉清忽然放下筷子,看着程砚川,那眼神里带着一种酝酿了好几天的期待。
“砚川啊。”
“嗯?”
“你准备啥时候把薇薇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桌上安静了一拍。
程静姝立刻竖起耳朵,饭碗端得老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哥。
程砚舟和李含悦对视了一眼,也露出了看热闹的笑意。
程振国端着酒杯没吭声,但那双眼睛分明也在等答案。
五双眼睛,齐齐盯着程砚川。
程砚川放下筷子,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快了。”
“快了是多快?”林婉清追问道,“你去年就说快了。”
“过完年就来京市,她考上清大了,过完年就来京市报到上学。”
然后林婉清的眼睛刷地亮了。
“清大?!”程静姝第一个蹦起来,“知薇姐考上清大了?!”
“嗯。”程砚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是黑省理科状元。”
“状元?!”林婉清嗓门高了八度,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住,“你说的是那个全省第一的状元?黑省的?”
“嗯,理科第一名,395分。”程砚川虽然语气没有很大的起伏,但是眼底那点光藏都藏不住。
“哎哟我的天!”
林婉清把筷子一搁,这姑娘也太争气了!
程砚舟也来了兴趣,推了推眼镜:“黑省理科状元?这个含金量可高了。全国统考,各省第一,分数放京市也是拔尖的。”
李含悦笑着接话:“二弟眼光真好。长得好看,人又争气,还是状元,这样的姑娘谁不喜欢?”
林婉清拉着程砚川的胳膊,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儿子,知薇这孩子,妈喜欢。你加把劲,争取毕业之前把事儿办了。”
“妈,她刚上大学。”
“上大学怎么了?先定下来,毕业再办,不耽误!”
程砚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