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鱼真不错!能不能匀我一条?”季知薇立刻抓住机会。
“行,季知青,这条大的给你。”
季知薇掏出钱票给了刘北。
刘枣花在一旁看着,带着几分打趣:“哟,要鱼还要青菜,这是要待客啊?”
“之前秋收在苞米地里碰上蛇,把我吓坏了,多亏程知青帮我把蛇打死了,所以我打算请他过来吃顿便饭。”季知薇大大方方,语气坦荡。
刘枣花听完了然一笑。
回到院子,她把鱼养在木盆里,盘算了一下菜单:红烧鱼、腊肉炒山菌、醋溜白菜、萝卜丝蛋花汤。
三菜一汤,够两个人吃了。
木盆里的鲤鱼还活蹦乱跳的,她利落地刮鳞剖腹洗干净,码上姜片和料酒去腥。
腊肉切成薄片,山菌用温水泡发,白菜洗净切块,萝卜切成细丝。
灶膛里的火引子地一声窜起来,她添了几根干柴,等火苗稳了,架锅倒油。
热油下姜片爆香,把鱼身擦干水分滑进锅里,一声响,鱼皮在油里迅速收紧泛出金黄色的焦边。
她小心地翻了个面,两面煎到微黄,烹入酱油、料酒、一小勺白糖,加了一碗清水盖上锅盖,让汤汁慢慢咕嘟着收浓。
鱼香混着酱香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满灶房都是鲜甜的气息。
然后做腊肉炒山菌,腊肉片下锅煸出油,边缘微微卷起变成透明的金黄色,泡发的山菌挤干水分倒进去大火翻炒,菌子的鲜味和腊肉的咸香在热油里撞在一起,香气猛地冲出来。
勾得黄豆从门槛边站起来,小尾巴摇得飞快。
醋溜白菜最简单,大火爆炒,醋顺着锅边淋下去,酸香味腾起来,白菜脆生生的。
最后一道萝卜丝蛋花汤,萝卜丝在沸水里滚开,蛋液淋进去搅出细碎的蛋花,出锅前撒了一撮葱花。
三菜一汤摆上堂屋的方桌,红烧鱼的酱汁油亮浓稠,腊肉炒山菌红白相间,醋溜白菜清爽利落,萝卜丝蛋花汤里飘着碧绿的葱花。
最后一道汤端上桌,院门就被叩响了。
季知薇摘下围裙,去开门,“快进来。”
程砚川今天换了件灰蓝色衬衫,袖口依旧卷着,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随便做了几个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季知薇招呼他坐下。
程砚川的目光在桌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季知薇在他对面坐下来,把碗筷递给他,快尝尝,凉了不好吃了。
程砚川夹了一块红烧鱼。
鱼皮煎得恰到好处,鱼肉嫩滑入味,酱汁咸甜适中,汁水裹得均匀。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抬眼看了她一眼,好吃。
他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两个字说得比往常快了一点。
季知薇乐了:嘿嘿,那我这一上午没白忙活。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吃饭。
季知薇一边吃一边给黄豆夹了一小块没刺的鱼肉,那小家伙埋头吃得吧唧嘴。
程砚川吃饭速度不慢,但姿态不粗鲁,夹菜的动作自然又稳当。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这个给你。”饭后,程砚川拿起刚才带来的布包。
季知薇一愣,接过来打开——是一条厚实的红色围巾,毛线密实柔软,针脚匀称,一看就不是供销社里那种批量出的便宜货。
能买到这种厚度的羊毛围巾,还不容易。
这……给我的?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季知薇抬头看他,有点意外。
“这围巾是我妹妹托人从省城捎过来的,颜色太红了,我一个大男人用不上,给你正好。”
“你要是觉得太贵重,可以下次再请我吃个饭。”
“那行。”
话说到这份上,季知薇也不好再推辞,只好把围巾收了下来。
程砚川嘴角微微勾起,眼里闪过一丝欢愉。
走之前,程砚川搭手帮她收拾碗筷。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季知薇连忙拦下他的动作。
结果显而易见,没拦住。
程砚川没理她,径直走到灶房门口,端了木盆打了水,把碗碟一个一个接过去洗了起来。
动作利落,洗得也干净,比那些大老爷们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