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痛呼过后,阻拦者尽数倒在荒草之中,再无起身之力。
他抬手,无尽漆黑灵力疯狂倾泻,尽数轰击在护宗大阵之上。
金黑两股灵力剧烈碰撞,震得整座山体轻微摇晃,碎石不断从断壁滚落,浩然正道灵光与阴邪戾气彼此侵蚀、撕扯,发出刺耳轰鸣。
元彻肉身不断被大阵反弹的金光灼伤,皮肤布满细密血痕,神魂每一次冲撞都如同被利刃切割,可他浑然不觉疼痛,一遍又一遍催动术法疯狂轰击屏障,眼底只剩毁灭一切的赤红。
深处的主殿之内,无极宗宗主察觉阵法异动,急速踏空赶来,落在屏障内侧,看清前方满身血污、身形单薄的少年,眉头紧锁,语气带着长辈训诫的沉肃:“你个小辈在这胡闹什么呢?护宗大阵维系山脉地脉,岂能容你肆意损毁,还不收手?”
他只当眼前的顾凌是误闯至此,被阵法攻击后的下意识反抗。
全然不曾察觉这具躯体之内,藏着当年死去的前长老元彻。
可此刻的元彻哪还能听见他的话语?
耳边所有规劝、质问都如同虚妄杂音,听不进,也答不出。
唯有摧毁这座代表着昔日正统、却实则吞噬天地灵气的护宗大阵,才能抚平他灵魂深处无尽的痛苦与愤恨。
轰隆巨响连绵不绝。
当大阵表层的符文黯淡、碎裂,金色屏障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出现了细密裂痕时,无极宗宗主吕世瞳孔骤然一缩,脸上轻慢的训诫之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方才他只当是顾凌为了自保,不得已才胡乱催动灵力冲撞阵法,可眼下大阵符文层层寂灭,地脉流转的浩然灵气紊乱翻涌,分明是对方精准掐住了护宗大阵的阵眼破绽,以术法层层瓦解根基。
这绝非肆意胡闹,是蓄谋已久的摧毁。
“放肆!”
吕世一声厉喝,正道灵光普照开来,金黄色的道袍猎猎鼓荡,浩然的灵力不带半分留情,直压向阵前那道单薄染血的身影。
金光贯空而至,死死锁死元彻周身所有退路。
元彻此刻灵力透支大半,肉身早已被大阵反噬得伤痕累累,神魂剧痛连绵不绝,状态濒临油尽灯枯。
他凭着一股灭世执念强行抬掌,漆黑异化灵力仓促迎上,可二者修为差距天堑悬殊。
只听一声沉闷炸裂,黑霭灵力瞬间被正道金光碾碎溃散。
磅礴力道狠狠砸在元彻胸口,他身形猛地踉跄倒飞,重重砸在满地碎石荒草之中,喉间一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溅落身前泥土。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浑身经脉多处断裂,血色顺着衣袂不断往下滴落,整个人彻底坠入濒死之境,连抬手的力气都尽数耗尽。
伏在地上,那双眼底的疯狂好像淡去些许,但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怨怼,却依旧裹挟着双眼死死盯着金色大阵。
吕世踏空立于屏障之下,垂眸俯瞰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眼底惊疑凝重愈发浓烈。
眼前这少年为何会有拆解八垣连元阵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