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初站稳后答道:“出门后自有人会带你前去。”
如祁应下,关上房门。木门咯吱的响动盖住了他的轻声叹气: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的身世又能怎样,你们永远不会知道我所图是什么。你也一样……红尘。人在考虑事情的前提往往都是把性命放在第一位,可我的处境两难如何能像你所说那般简单的置身事外?我逃避了许多年,真到那日时……
一路跟随梦雷宗弟子来到了道慈真人的居所,如祁才回过神连忙道谢:“多谢带路,话说他老人家性格如何啊?”
梦雷宗弟子只是回礼,却对道慈真人的性格闭口不谈。
见这人回身就要离去,如祁连忙拦住:“哎!道友您倒是给个准话。我进去拜见也好有个准备啊。”
“这……您进去时可要谨言慎行,他老人家性格多少有些古怪。”边说边告退,他奇怪的举动实在搞的如祁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啊?”如祁推开房门。一切顺利,直到如祁自我介绍完为止说明来意后。
他可以保证在今日前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翻脸如此之快。伴随着面前老者极为难听的问候长辈之声,他当即立断得跪拜在了地上。
“前辈息怒,弟子无心冒犯。”话虽如此,但如祁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冒犯了这位前辈。
“快起来。”柳老缓步走向如祁近前。如祁被搀扶而起,他抬眼看向那张年迈的面孔。确实与门派中静立的雕像略有相似。只是岁月如风在老者脸上留下了不少涟漪,使得这张面孔苍老疲惫。
毫无灵力波动,已是凡人……就连寿命都几乎殆尽。如祁不由地皱起眉头,眼中充满了悲伤。当年意气风发的强者竟沦落至此,可悲的是如今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位曾拼尽所有保护众生的英雄?
道慈真人,以慈为道,为世所封道号,困终身。
“前辈若不愿跟随我回归宗门,我绝不会继续叨扰。”如祁语气斩钉截铁。
“嗯?你倒是不固执,不像你的长辈。”
“您的故事我在宗门时听师父讲过。他老的做法并非不对,可您的命运该是自己选择。”如祁后撤一步施礼,“我今日前来只是给您一个回宗门的选择,回与不回都在您。”
柳老问道:“如祁……你的师父是谁?”
“王利。”
“他?他如何能教出你这种徒弟?我若所想无错你接到的命令绝不是你所说的这般,你可想过回去之后会遭到怎么样的责罚?”
如祁确实有些胆怵师父的责罚,他尴尬得笑了一下回答道:“我跑了就是。”
“什么意思?”
“不满您老,我挺不招师父待见的。这些年来挨过的揍当真不少,我是练了一身躲闪的功夫啊。不是我吹,十鞭子能打到我身上的也就一鞭子。”
如祁一番话语着实逗得柳老开怀大笑。
“而且据我所知当年宗主与师父曾下山求您回归多次都未能成功。他二老都请不动您,我这一小辈完不成任务不也是情理之中吗?”
“我喜欢你小子。我若还如当初,定要把你收在我的门下。真是便宜了王利那家伙了。”柳老推着如祁的后背,示意他落座,“于我讲讲静心殿的事吧……”
如祁看向那双已有些浑浊的双眼,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失落的神情。先后落坐,如祁眼神发直地试图回想些能让柳老开心的故事。
一人在等对方开口,一人不知该说些什么。气氛突然沉寂。
柳老终于感到奇怪地问道:“怎么?”
如祁倒吸凉气,仔细回想他在宗门这几年除了惹师父生气之外好像就没干过什么好事。与其说是自己在宗门修炼,不如说是在给师父修炼气性。
他尴尬地挠头道:“就是……突然发现师父对我挺好的。我竟然还没被赶出宗门。”
“大赛是你去参加的,你的实力定是出类拔萃。为何在你口中你却是这么不堪?”
“您谬赞了,我的实力在宗门还真的一般。宗门术法教的多是修神静心之法,我此道不通。而别的法门又建在此基础之上,我即便修成也无法达到师父所认可的境界。师父口中的我就是‘朽木不可雕也’。”真假半掺。
实际上如祁有心魔缠身外加灵根有损这两件事他的师父是知道的。所以他若想要修炼成才需付出比他人多上万倍的努力,而这些事情也不必与他人诉说。
二人交谈许久,如祁也渐渐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他能看出柳老很是爱听,因为那笑容是从心底蔓延到脸上的。
宗门三位长辈的近况他都和盘托出,直至人定时分。
如祁告退离开,临走时心里最大的感触就是:饭不给就算了,连口水都没有。
“吐沫都聊没了。”如祁心里暗想,转身没走几步他便与一孩童擦肩而过。那男孩端着陶瓷水壶回头看向他,二人对视。
“您是刚从屋内出来吗?”稚嫩干净的声音传入如祁耳中,如祁没多思考便点头回应。
“可是如清真道长?”
“嗯。”如祁错愕:称道长?这人不是梦雷宗门生?
“梦红尘道长于我说,您的饭菜备在他的房内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师父晚上并不进食,茶水之类的也因为我的问题忘记送过来了。”静心说完便略微施礼离开了。
如祁看着离开的孩子背影嘟囔道:“道慈真人的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