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看着满脸是血仍平静异常的刘过,心感震惊。
“我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何来的怒气一说?”顾君微笑着面对刘过说道。
刘过点了下头:“是我说错话了。”
梦憧憬瞪着双眼后退了一步,他不敢相信刘过能这般冷静的杀害昔日的同门师兄弟。他害怕的有些发抖,躲在了顾凌的身后。
顾凌偏头,将手伸向了后背示意梦憧憬将手牵住自己。梦憧憬紧紧握住顾凌的手后,将头贴靠在了顾凌的后背:“凌哥……”他声音极小的唤道,寻求着一丝安慰。
顾凌用力握了一下梦憧憬表示回应:“有我在呢,没事的……”
梦憧憬没有任何血亲之人,当年被顾凌所救后才有了顾凌这唯一一个家人。在这个复杂、可悲的世界里,二人是互相的依靠。他给他取名憧憬,顾凌不希望梦憧憬重蹈他的覆辙,再次上演那种没有任何依靠的可悲戏码。
顾凌牵着梦憧憬的手继续赶路,很快便来到了一间屋子外。屋子房门紧闭,周遭却弥漫着一股子烂肉的臭味。
燕禹捂住口鼻:“这不才过去两日,怎会散发这般气味?”他被熏的眼泪直流,连连倒退。
“并不是冥斗阁弟子尸体的气味,是、别的……”刘过也有些犹豫的说道,他推开房门。
顿时,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燕禹连忙跑开蹲在地上干呕不止。其他几人同样一阵反胃。
八荒亦见其他人犹豫不决,率先进入房内。定睛便看见了三个木板上胡乱拼接在一起的碎烂的尸块,沾染脓血的衣料碎片依稀能分辨出确实是冥斗阁弟子的衣袍。八荒亦强忍胃中翻江倒海打开了屋里的木窗,月光洒进他再次回头。藏在暗处的另一个木板被月光照亮显现,八荒亦看到一眼后便被恶心的险些当场吐出。
八荒亦扶着窗沿对顾凌说道:“顾凌,别让梦憧憬进来了。”他看向吐的昏天暗地的燕禹喊道,“燕禹,把遮布给我。”
燕禹这才想起自己乾坤袋内有遮布,他取出后晃着身子走到了八荒亦旁边隔着窗子想要递过去。好巧不巧的一个眼神便瞥见了屋内最后一个木板上的恶心东西。
“老天爷啊……我看到了什么啊?!”燕禹扔下遮布撒腿就跑,边跑边嚷嚷,“师父在上,保佑弟子啊!!!”
八荒亦看着落荒而逃的燕禹,掐诀他施展御物之法:“跑什么?”
燕禹被一个小石子砸中头部,他哭丧着脸回头看向几人:“我能不能也不进去啊?”燕禹跑到顾君面前一个跪地抱紧顾君的大腿,“德战师兄啊!我不能进去啊,我不想这辈子都不能吃饭了啊──!”
顾君想要推开燕禹,若是没有外人他这般模样倒也作罢,可刘过就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顾君拍着燕禹的头:“快起来,你这般模样太失礼了。”
燕禹眼泪汪汪的说着:“您得答应我。”
“我应允了就是,你快起来。”
燕禹擦去并不存在的泪水,起身抓住梦憧憬的另一只手:“我在这陪你。”
顾凌看着燕禹狼狈不堪的模样实在是好奇的问道:“地阳山早年景象都不曾把你吓成这样,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恶心!总之就是很恶心。”
八荒亦早就平复了心情,他对着顾凌说道:“进来看看吧。”
顾凌与顾君二人顶着难闻的气味走进屋内,借朦胧的光线看到了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景象。
木板上刻有封印阵法,困住了那一坨腐烂肿胀的肉块。它歪七扭八的堆在上方,仍在一下一下抽动着。那东西难以形容的瘆人,不知是多少人类的尸骸揉搓在一起而组成的。若是真的全部分辨不出倒也不至于让人感到如此恶心,可那一坨烂肉之中却能看见一张爬满蛆虫扭曲的人脸。人脸上伸出手指还夹杂着被挤碎的眼球乱动着。
随着肉块的扭动,一颗还算完整的眼球被从那张人脸中挤出。眼球挂着腐臭的脓水缓缓掉落,却被下方烂掉大半的嘴巴接住。眼球被上下挪动的牙齿咬爆,可那烂泥一样的嘴唇根本包裹不住浆液,顺着缝隙就淌了出来。
顾君的视觉嗅觉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忍住强烈的反感问道:“这是什么?”
刘过皱着眉头说道:“这应该是冥斗阁的三名弟子死前从邪物身上砍下来的,我们梦雷宗弟子前去之时邪物已经逃到深山。只剩这些残骸和这坨……东西。”
“燕安的宗门……云浮宗。去问过了吗?”顾君有些不安,云浮宗归于冥斗阁之下,若真是他们冥斗阁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查过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刘过继续说着,“邪物现藏在沛山,山已封锁。不过山中有一户村子,怕是已经遭难。”
“云浮宗都是些废物吗?”八荒亦怒道,他在先发制人免得被刘过抓住机会。
刘过并不想得罪冥斗阁,他圆着场道:“沛山另一边就是我们宗门的管辖范围,我们也当承责。”
“再去指责他们也没必要,应早些进山剿灭邪物。”八荒亦看向被封印的邪物继续说着,“这东西到底有多大啊……”
“不知道……”刘过摇了摇头,“我的徒弟也是胆小懦弱,见了这落地扭动的东西便吓破了胆,根本不敢进山查看。”
顾凌突然迈步走近邪物,八荒亦见状问道:“你干什么?”
顾凌已经离近邪物,他不答反问道:“阵法稳固吗?”
刘过回答:“已经沾染污秽,怕是也禁不住多久了。”
“再封一个吧,我想试试……能不能勾出来点残魂。”
“怎么可能啊?”八荒亦不解,可刘过却欣然答应想上前施法。八荒亦叹气道:“我来吧,我们宗门封印术不怕污秽的。”
“那你们先出去吧。”顾凌回头对顾君与刘过说道,他实际上只是想支开刘过。
待两人离开后,八荒亦关紧门窗。他点亮屋内灯火之后,却盯着顾凌并没有掐诀施法。
“你不用这般看我。七年了,我早就能控制住我的天阴体质了。”顾凌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想问你发现了什么?”
“你说这东西……有没有可能是那些消失的散修啊?”顾凌问道。
八荒亦闻言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散修无缘无故消失,宗门调查许久连一具尸骸都未寻到。他凝重的点着头:“还真有可能……”
“那么多冤死亡魂,总会有些残留吧。”
“可邪修多善于摄取灵魂之力修炼,他们的灵魂应该早就被摄走了。”八荒亦一下子说太多话,被熏得头晕眼花。
“散修能力五花八门。赌一把,赌他们之中有灵魂之力顽强的。”
“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