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耀眼的阳光从房屋缝隙中照进来,昏暗的牢狱中铺上一层金色光晕。唐峰因伤坐卧不便,只能趴着睡了一觉。这一觉醒来,只觉浑身僵硬,下肢冰凉。他支起手臂望了望周围,发现含情还蜷缩在一旁,像一只小花猫,睡得正香。
下肢冰凉的唐峰很想站起来活动一下,但伤处提醒他不能做剧烈动作。他只能幽幽一叹,说不出的憋屈。
他望着含情安睡的模样,心里生出一阵暖意,便挪动双臂慢慢爬过去。来到她身前,看着那轻轻闪动的眼睫毛,忍不住想替她拂去发间的一点草屑。手刚伸出,还没碰到,含情忽然睁开双眼,似水的眼眸里带着询问:“唐哥哥,你要干什么?”
唐峰一愣,想起昨天的教训,忙讪讪一笑:“妹子,你醒了!”手也第一时间收了回来。
含情点点头,望着唐峰,目光清亮,看得他心里发毛。唐峰暗想,她不会发现了吧?他压了压心绪,尽量表现得自然:“妹子,你怎么了?”
含情微微摇头,抬眼看了看他的伤处,关心道:“唐哥哥,你的伤好点没?”
听到含情柔和的声音,唐峰心里感动:“妹子,不用担心,哥的伤已经好多了。”经过一夜,伤口已经结痂,虽还有点疼,但已不要紧,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含情颔首轻点,随后慢慢走到唐峰面前蹲下,伸出手。唐峰以为她要查看伤势,正要道谢,却见含情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推,算是警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唐峰被牵动伤处,疼得龇牙,却不敢再多说。
含情站起身,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唐峰额头冒出冷汗,暗想以后可不能再招惹她。
“唐峰,跟我们出去!”不知何时,牢门已被打开,两名差役神情严肃地站在门外。
听两名差役叫的是自己,唐峰用脚趾想都知道肯定是父亲来了。可自己伤处未愈,怎么跟他们走?他为难地道:“两位差役大哥,我现在实在站不起来,劳烦两位帮帮忙。”
两名差役对望一眼,随后来到唐峰面前,搀着他走出牢房,重新锁好牢门,快步向公堂而去。
含情看唐峰被带走了,心里越发迷惑:昨天被带出去一次,回来时伤得不轻;今天又被带出去,到底他犯了什么罪?为什么审问如此频繁?
唐峰被搀到公堂,一抬头就看到堂椅上坐着的仍是罗达彩,而身边站着自己的父亲唐逸和母亲刘华燕。
看唐峰带到,罗达彩摸了摸胡子,眼睛一眯:“唐家主,不知银两准备得怎么样了?”
唐逸微微看了唐峰一眼,发现他脸色苍白,心中一痛。想起昨天离去后,迫不及待去找舅舅唐阳帮忙,可唐阳二话不说直接推脱,说这忙帮不了。唐逸当时气得几乎晕倒,无奈为了把唐峰救出来,只有按照罗达彩的吩咐,急急忙忙四处奔走,变卖产业,最终才把一万两凑齐。
“大人,小人能力有限,一万两不是小数目,还请多宽限几日!”为了凑钱,唐逸一晚都没睡好,眼圈发黑,眼中带着血丝。
罗达彩瞄了唐逸一眼,略感欣慰地点点头:“一万两的确不是小数目,这事本官当然明白。可给百姓修缮房屋的事,本官已经把告示发布出去,我怕时间长了,百姓不满。”接着又说,“唐家主,本官也不能做一个不守信义、失信于民的人。这样吧,你现在手中有多少银子,我看差不多的话,其余的本官自己想办法。”
昨晚,不仅唐逸没睡好,罗达彩同样没睡好。这银子一天不到手,他心里就不舒服,今日便急切地想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