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六十三章 打入敌军内部(1 / 2)灾荒年,我靠献策成帝师首页

龙这个字,在世人心中自有定评。

宫里说的这条龙,和勾栏青楼里那些花哨名号半分干系都没有。

此人姓马,唤作马成龙。

别说世家大族,就算是寻常市井小民。

但凡读过两句书,都不敢给自己取这么一个名字。

直白来讲,马成龙这三个字,几乎等于把一行字刻在了脑门上……来啊,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略略略。

道理上,别说是天子,便是当朝丞相,想要扳倒马家、抄家灭族,不过是一句话、一纸文书的事。

可落到实处,就算借他们一人八个胆子,也不敢轻易动手。

不是做不到,是不敢。

京城往北,越走越是荒寒贫瘠,临近边关那一带,穷得一眼望不到头,苦寒刺骨。

马家便是扎根在北地的一方豪族。

他们不愿被归入世家一列,更乐意别人唤他们豪族。

马家祖上本不是汉人,是前朝开国百余年前归顺皇朝的一支游牧大部落。

归降之后,他们一边帮着朝廷征讨同族,充当先锋,一边替朝廷牧养战马。

北地大半成规模的马场,十有七八都攥在马家手里。

到前朝末年,马家渐渐成长到连当朝帝王都忌惮三分,根源在于两件大事。

其一,马家不止精通养马,擅于选种杂交、培育优良战马,更精通联姻,如同挑选良种一般,一代代和汉家百姓通婚融合。

百余年下来,传到马成龙这一辈,样貌气质和汉人几乎别无二致,士林与民间也早已默认马家是汉人一脉。

其二,前朝君王一代不如一代,昏聩无能。

若是秦铭动手慢上一步,马家恐怕早就扯旗造饭了。

古往今来的道理向来如此,当主君的实力压不住手下,手下便会日益张狂,直至取而代之。

马成龙,龙乃是天家象征;马是本族之姓。

马家子弟皆可乘风化龙,隐隐有比肩皇室之意。

单单这名字里藏的心思,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天子一心要除掉马家,不单是这个名字刺眼,更是因为马家素来野心勃勃。

往日不安分,如今不安分,往后,也绝不会安分。

而丞相司马纲执意要除马家,除却为国除患,心底还压着一桩私人血仇。

朝堂之上,不少官员都有可能被马家重金收买拉拢,但有两个人,绝无半分被收买的可能。

一个是天子秦铭,另一个,便是丞相司马纲。

前朝之时,司马纲官拜吏部尚书,他的独子司马兆任兵部员外郎,兼管北地一道军器监。

开元一年,马家举荐三名自家子弟入兵部任职,司马纲直接一口驳回。

不止驳回,他还查到马家暗中克扣贪墨大批军器物资,当即派司马兆北上查证,想要把这桩案子钉成铁案。

司马兆领命动身,可还没抵达北地边境,半路就撞上了一伙山匪。

那些山匪身上穿的、手里拿的,全是军中制式的甲胄兵刃。

一行随行之人惨遭截杀,死伤惨重,只剩司马兆和一名随从拼死逃回京城。

经此一劫,司马兆再也不敢提查案之事,一条腿被匪寇砍断,自此断了北上的念头,留在京中养伤。

马家得知司马纲要对自己下手,转头就向前朝昏君进献谗言,百般构陷抹黑司马兆。

那昏君本就偏袒马家,只是忌惮司马纲名望,左右为难。

最后还是司马纲主动递上辞呈,黯然辞官归乡。

也正因这段过往,后来秦铭征辟司马纲回京拜相的时候,司马纲只提了一个条件……

他可以出任丞相,但朝廷必须除掉马家。

既是报自家血仇,也是为天下公义,若马家不除,北地迟早烽烟四起。

秦铭登基之后,便和司马纲一直在物色人选,找一个敢去啃马家这块硬骨头、又有本事啃下来的人。

奈何从登基至今,始终没能寻到合适的。

前来举荐或是自荐之人,无非两类。

一类满口大道理,张口便是国法条律、圣贤论语,以为捧着律法书卷,便能轻轻松松扳倒根基深厚的马家;

另一类,心里清楚马家的分量,打心底里不敢触碰这一块。

马家厉害之处,不在于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而在于他们牢牢捆绑着北地一众豪族。

最要命的是,边关战马尽数握在他们掌心。

秦铭的盘算很清楚,除掉马家是目的。

但更要紧的是,马家倒台之后,各处牧场还得继续为国朝繁育战马,供给边关。

若是贸然直接派兵围剿,平掉马家不难,可马场一旦被毁,关内牧场数量有限,关外不少部落也只认马家。

到时候国朝无马可用,代价朝廷根本扛不住。

这,就是马家有恃无恐最大的底牌:你敢动我,边关战马供应就要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