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像是被粗砂纸反复磨过。
张权猛地呛咳一声,刺骨的寒风顺着破烂的衣襟往里钻,冻得他浑身肌肉止不住地打颤。
入目是漫天昏黄的尘土,绵延数里的大路上,乌泱泱全是逃难的流民。
我……不应该是在医院里值班吗?
这是……梦?
下一秒,一段段莫名的记忆在脑海不断的翻腾。
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
大靖,景和七年,北地大旱,颗粒无收。
田地龟裂,官府催缴赋税不减,百姓活不下去,只能拖家带口向南逃难。
这具身体原主本是乡间农户,爹娘半路饿死,只剩下他一个。
在饥寒交迫之下,活活冻饿而死,才让来自现代的张权占了身子。
“咳……咳咳。”
张权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手掌按在冰冷坚硬的泥土上,浑身虚软无力。
腹中空空如也,一阵阵绞痛翻涌上来。
胃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酸水在不断往上泛。
旁边躺着一个老婆婆,一动不动,枯瘦的手还死死攥着半根啃得光秃秃的草根。
她早就没气了,眼珠浑浊圆睁,就这么暴露在大路边上,路过的流民连多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死亡,在这里是随处可见的寻常事。
“让开!都给我滚远些!”
一阵粗暴的呵斥声响起。
狗仗人势的衙役扬棍呵斥着,神色漠然。
流民们慌忙向两边躲闪,生怕木棍落在自己身上。
“官府的粥棚就在城外,不要堵在官道之上!再敢聚众逗留,一律按乱民拿办!”
人群一阵骚动,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
“粥棚那点稀粥,清汤寡水,连半分饱都填不上。”
“听说昨日粥棚里还掺了霉粮,好几个人吃完就倒下去了。”
“不去又能怎么办?留在这里,迟早饿死。”
低声的议论此起彼伏,满是绝望。
张权靠在土坡边上,望着眼前浩浩荡荡的流民队伍,心底一片冰凉。
没有户籍,没有铜钱,没有吃食,身上这件破麻衣挡不住寒风。
在这个时代,流民,和待宰的羔羊没有区别。
官府提防他们,世家乡绅嫌弃他们。
稍有风吹草动,一顶聚众作乱的帽子扣下来,便是死路一条。
他看过太多史书,清楚流民的结局……要么饿死道旁,要么沦为盗匪,被官军围剿屠戮!
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就在这时,身旁一个半大少年扑通栽倒在地,嘴唇干裂发紫,浑身滚烫。
那是之前和原主一起结伴逃难的少年,名叫阿石。
“阿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