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处这边,舆情出现反转,但是并没有完全平息。网上依旧有不少账号持续带节奏抹黑二院,甚至有匿名账号专门扒沈惊澜回春阁拆迁、特殊编制旧事,断章取义,继续制造矛盾。
“这些账号很有可能是买的水军。”程晓翻看后台评论,皱起眉头。
周斌叹气:“网络时代,只要肯花钱,什么样的声音都能制造出来。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事实,不去跟水军纠缠。”
沈惊澜平静看待网上对自己的造谣抹黑。前世万毒崖之上,九大宗门把他描绘成嗜血恶魔,铺天盖地的污名谩骂,他早就习以为常。那些叫得最响的人,往往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只凭几句风传就认定他十恶不赦。
“流言诽谤,无损分毫。时间久了,谣言自会消散。”沈惊澜道,“倒是你们,别为了我的事去网上跟人对线。越吵,越给人家送热度。”
程晓吐了吐舌头:“放心吧,我们才不去呢。医务处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吵架。”
沈惊澜笑了笑,低头继续翻手头的卷宗。网上那些骂声,他看都没多看。真正要紧的,是手头这几桩没处理完的纠纷,还有那个不知躲在何处的韩沧。
上午,中医科主任傅景明专程来到医务处。自从上次沈惊澜给顽固性偏头痛患者针灸取得极佳疗效之后,傅景明内心受到巨大冲击,彻底放下之前的傲慢偏见。今天过来目的很明确:希望沈惊澜结束医务处借调,回到中医科工作。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本泛黄的线装书。程晓眼尖,瞄了一眼封面,是《针灸大成》和一本手抄的《经脉腧穴歌诀》。
“傅主任,您这是……”周斌有些意外。
傅景明把书放在沈惊澜桌上:“这两本是我早年淘来的旧书,市面上不大见得到了。听说沈医生在备考医师资格,拿去翻翻,有些歌诀背下来,考试用得上。”
沈惊澜没有推辞,道了声谢,收下了。他知道,傅景明这种人,能主动送书,已经是把姿态放到最低了。
周斌听到傅景明的诉求,愣了愣。当初就是傅景明放狠话说沈惊澜进中医科他就辞职,现在反倒主动上门要人。这脸打得,隔着两间办公室都能听见响。
“傅主任,你可想清楚。沈惊澜在医务处干得不错,不少棘手纠纷全靠他处置。”周斌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道,“您这一挖,可把我这边的主力挖走了。”
傅景明老脸一红,清了清嗓子:“周主任,医务处是医院的门面,中医科也是医院的门面。惊澜这身本事,放在医务处是屈才,放在中医科才能发扬光大。你也是当主任的人,该明白这个道理。”
周斌被他说得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只能苦笑:“得,您这是连消带打,还给我上起课来了。”
傅景明老脸微微一红,有些尴尬:“过去是我眼界狭隘,成见太深。亲眼见过他的医术针法,我承认沈家回春阁家学底蕴深厚。中医科现在缺少真正懂古法针灸的人才。我诚恳希望沈惊澜能够回到中医科。”
说完转头看向沈惊澜:“回中医科,只要你把师承出师手续办好,拿到医师资格,我可以给你安排独立门诊。”
沈惊澜略作思索。医务处处理医患纠纷,可以看透现代医院的人情世故,见识世间百态,是难得的历练。可他的根终究在医道,留在中医科才有更多机会接触病患施展医术,同时方便合理掩饰自己一身远超常人的医毒本事。
“我可以考虑回到中医科。”沈惊澜缓缓开口,“但是有两个条件。第一,我还没有拿到医师资格证,在取得资质之前不能独立坐诊,只做辅助诊疗;第二,医务处这边手头还有几件未了的纠纷,医美童丽这件事要彻底了结之后,我再正式调岗。”
傅景明大喜过望,立刻答应:“没问题!医师资格证,院里会全力支持你备考。医务处这边,我去找高副院长协调。”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上次说你进中医科我就辞职那种浑话,我收回。”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程晓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傅景明自己也觉得好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笑了。我这老脸,今天算是丢在这儿了。”
沈惊澜也笑了:“傅主任言重了。医术面前,没有新老,只有对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