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技术人员拎起一只装着虫蜕的证物袋,掂了掂:“光这些蜕壳就有几十斤,说明这家伙在这儿养虫至少半年了。”
沈惊澜补充道:“而且这些蜕壳大小不一,说明他是分批驯养的,一批死了,再养一批。这种法子,费时费力,一般人坚持不下来。”他又拈起一片蜕壳,对着灯光照了照,“你看这壳,边缘发亮,是反复蜕了几次的成虫。成虫能养到这个个头,至少得两三年。”
陆奇听完,沉默了片刻:“也就是说,韩沧这个人,是个钻牛角尖的主儿。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他跑了。”
他转头看向沈惊澜:“老沈,回去之后,这案子可能要请你帮忙的地方还多。韩沧的笔记里那些药饵配方,你懂行,回头能不能帮着看看?”
沈惊澜点头:“行。笔记复印一份给我,我研究研究。他是怎么喂的、怎么驯的,摸透了,才能找到他的规律。”
陆奇握了握他的手:“那先谢了。”
“韩沧掌握这么成熟的驭虫之术,巢穴被捣毁,人却逃脱,不知道接下来他会做出什么事。”
沈惊澜拿起一页韩沧手写的残稿翻看,上面写着各类毒虫驯养配比,不少思路和万毒门古籍记载有相似之处,但是手段偏于阴狠暴戾,一味追求毒性猛烈,不计损耗,毒虫本体属于旁门左道。
“他的传承残缺不全。”沈惊澜看完一页手稿,做出判断,“只学到驭虫的皮毛,根基残缺。可即便只是皮毛,已经足够酿成大祸。”
所有物证全部提取完毕,警方封堵山洞,大部队连夜下山。临走前,沈惊澜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封锁的山洞,洞口堆着警戒带和封条,风一吹,猎猎作响。他忽然觉得,这座山洞不会就此安宁。韩沧要是真跑了,这地方迟早还得再热闹一次。
回到城区已经接近凌晨。沈惊澜身心疲惫,回到回春阁,简单洗漱之后,盘膝坐在屋内,运转《万毒玄元经》。
临睡前,陆奇又发了条消息过来:“笔记已经送技术科连夜鉴定,等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告诉你。今晚辛苦你了。”沈惊澜回了一句“客气”,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出神。
韩沧跑了,可他的巢穴、他的虫子、他的笔记,都留下了。一个人丢了这些东西,要么从此销声匿迹,要么,就是憋着一股劲要报复。以沈惊澜对这类人的了解,后一种可能更大。
他想起前世那些被断了根脚的驭虫人,十个里有九个,最终都死在“不甘心”三个字上。韩沧要是也走这条路,迟早还会露头。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把自己的状态提上来。
人就是这样,越是失去依仗,越容易铤而走险。韩沧没了巢穴,没了虫子,就像没了爪牙的老虎,可正因为没了爪牙,他反而更危险,因为什么都不剩的人,什么都豁得出去。
窗外夜色浓稠,远处传来一两声犬吠。沈惊澜翻了个身,脑子里把今晚的细节又过了一遍:山洞的位置、暗道的走向、那些药渣的成分、韩沧笔记里的配比……这些东西串在一起,像一张还没画完的图。他有一种预感,这张图,用不了多久,还会用上。
吐出一缕微弱白气,依旧难以做到聚气入门。今夜山洞之中见识韩沧残缺的驭虫术,更加刺激到他。自己一身本领记忆还在,可是肉身修为尽失,在这个现代世界遇到狠角色,很多时候束手束脚。
“炼体刻不容缓。”
他定下主意:白天医院上班,晚上除了研读医书,加倍打磨体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