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淮这个人档案履历干干净净，林业局的老员工，多次评先进劳模，表面上挑不出一点毛病。”陆奇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情况，“但是我们总觉得不对劲。两条王锦蛇放生之后，雌蛇离奇死亡，蛇尸又莫名失踪，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车子一路驶出城区，奔往二十五公里之外的青莽山自然保护区。护林员周猛早早就在保护区办公室等候。这人身材高大魁梧，手掌布满老茧，一身野外巡山练出来的强悍体魄。见到警车过来，他迎出门外，嗓门洪亮：“陆队，东西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上山。”

一行人带上简单装备，向着当日的放生地点徒步进发。山林之中草木繁茂，山路崎岖难行，藤蔓横生。周猛常年巡山，步履轻快，如履平地；陆奇和周磊走得气喘吁吁，军靴上沾满泥。反观沈惊澜气息平稳，不见半分疲态，脚步落处，连树枝都不怎么晃动。

周猛心中暗暗吃惊，这小伙子看着白净斯文，体力竟然这么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半路上，草丛一阵窸窣响动，一条赤链蛇吐着信子探出头。周猛飞快掏出腰间弹弓，石子弹射而出，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是将蛇惊走，没有造成伤害。

“青莽山的蛇多，各位脚下留神。”周猛收起弹弓，叮嘱了一句。

“你们看，这就是当初放生的位置。”周猛停下脚步，指向一片杂草丛生的林间空地。

地面上他们之前掩埋雌蛇尸体的土坑已经被扒开，坑中空空如也，蛇尸不见踪影，只有几片枯叶落在坑底。

陆奇面色凝重：“果然不见了。”

沈惊澜俯下身，鼻尖微微翕动。即便时隔多日，王锦蛇独有的腥膻体味依旧残留在草叶之上，淡淡的气味在普通人闻来微不可察，却逃不过他经过万毒玄元经淬炼过的感知。气味分成两道岔路，一道往山林深处蜿蜒，另一道折返向山下方向。

“有两条痕迹。”沈惊澜抬手指向两个不同的方向，“雄蛇还活着，它没有走远，就在这片山里。”

陆奇眼睛一亮：“那我们分头搜寻？”

沈惊澜摇头：“不急。雄蛇既然还在山里，咱们大张旗鼓去搜，反而打草惊蛇。倒不如把消息放出去，让它替咱们办事。”

几人短暂商议之后，故意演一出戏。对外放出风声，说沈惊澜是省里请来专门研究蛇类的专家，能够听懂蛇的动静，只要找到那条幸存雄蛇，就能从蛇身上挖出线索。消息传得很快，连山脚的护林站都在议论。

几人故意分开，制造机会引诱幕后之人现身。范淮接到通知也赶到山上。他穿着林业局的工装，神色忠厚，脸上挂着朴实的笑容，见谁都是客客气气。听到专家能和蛇沟通，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可转瞬就掩饰过去，依旧笑呵呵地给众人指路。

“专家同志，蛇这东西，哪能听懂人话？都是谣传吧？”范淮试探着问了一句。沈惊澜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有的蛇养熟了，是通人性的。范师傅放生过那么多蛇，应该比我清楚。”范淮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舒展开：“那是，那是，我放生的蛇多了去了。”

队伍兵分两路，范淮独自沿着一条蛇迹往前走。他走到密林僻静无人之处，四下张望确认无人，飞快从怀里掏出一支自制麻醉吹管。他心里清楚，那条雄蛇还活在附近。这畜生见过自己剖取蛇腹中的手机，留着终究是祸根，必须今天就在山林里把它彻底除掉。

草丛响动，巨大的王锦蛇从树枝上探下头颅，吐着信子，静静看着他。范淮心中一凛，举起吹管，噗的一声，麻醉针射在蛇的躯体上。大蛇受创挣扎几下，从树枝坠落地面，扭动片刻，渐渐不动了。

范淮快步上前，正要下手。

“范师傅，不要动手。”

沈惊澜、陆奇、周磊从树丛之后走出来，将他团团围住。范淮浑身一僵，手里的刀咣当掉在地上，才明白从头到尾这都是警方布下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