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全校都看到了(1 / 2)全球觉醒:就我一个没有能力首页

最后一节体育课,哨声早被风吹散了。高二年级全在操场上,好几个班混在一起,跑圈的,打篮球的,坐在看台上无所事事的。天阴着,风很大,操场边那排梧桐的叶子被吹得像一群逃命的鸟。程风坐在看台第二层的铁架长凳上,实验日志摊在膝盖上。他已经习惯在任何地方翻日志。操场上,图书馆里,教室最后一排。赵铁柱在下面跑道上和孙鹏对练铁壁。灰白色的光,在阴天里反而比晴天更显眼。

一切正常。直到警报响了。

围墙上方的警报器发出一种尖锐的嗡鸣。连续的,拉长的,像指甲刮过玻璃板。“检测到异化生物靠近,全体师生立即进入教学楼!”体育老师的声音从广播喇叭里炸出来,在抖。操场上瞬间炸了锅。几百个学生往教学楼方向冲。你推我,我踩你的脚。有人喊“别跑别跑”,没人听。大部分人很快涌进了教学楼的门厅。

有几个落在后面。一个女生起跑时摔倒了,脚踝大概被跑道边缘的塑胶镶边绊了一下,跪在地上,校服裙子上沾了一片暗红色的塑胶颗粒。一个男生回头去拉她。隔壁班的,瘦,戴眼镜,程风不认识。两个人离教学楼还有好几十米。

异化兽从围墙上方跳了下来。比第一次在废弃工厂遇到的那种灰绿色变异犬大得多,体型接近一头成年狼犬。皮毛深褐色,背上一排骨板,骨板边缘能看到极细的黑色血管在皮下跳动。D级左右。它落地时,四只爪子在塑胶跑道上刮出几道浅白色的划痕。它没有冲向人群。它受惊了。眼睛快速转动,鼻翼一张一合地抽动,脊背上的骨板在风里微微发颤。可它跑的方向,正好对着那两个没跑掉的学生。

程风看到了。他犹豫的是在几百人面前死一次,不是要不要救人。

死亡笔记里从来没有“公开死亡”这一项。前三次都是一个人。废弃工厂,后巷,锅炉房。没有人看见,没有人知道。现在冲上去,操场上还有好几十个没跑进教学楼的学生在回头看着。他们全在看。再生时间窗口,D级异化兽的致死效率,这些账他都算得出来。但腿比账先动了。那两个学生,被拍死只要一瞬间。他冲上去,改变不了那只异化兽能在极短时间里杀死两个人的事实。他冲上去,能让它转向。他不需要打败它。他只要挡在那两个人前面,让自己变成离它最近的目标。他只需要死一次。

极短的停顿。他翻下看台。

赵铁柱在后面喊了一声。程风没有回头。

变异犬看到有人冲过来,本能地摆了一下头。捕食反射把优先级从“逼近的两个人”切到了“冲向我的单一个人”。程风在那两个学生前面几步停住。他没有摆任何防御姿势。他只是站着。D级变异犬,速度和力量都比上次那只E级强了不止一档。第一爪拍在他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清晰得让人反胃。连续的,脆的,像一整排干树枝同时被踩断。他的身体往后飞出去。变异犬比他倒下的速度更快。第二爪紧接着拍下。从上往下,像打桩一样,砸在他腰部。

程风被拍成了两段。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了。塑胶跑道上的黑色橡胶颗粒被溅起的血染成暗红,一滴滴黏在变形的跑道划线上。操场上还没跑完的学生,好几十人,看到了这一幕。叫声瞬间炸开,又很快沉下去。太可怕了。可怕到人连尖叫都叫不全,声音到了一半自己吞了回去。有人在哭。很闷的、被手掌捂住嘴的哭声。有人喊“快跑快跑快跑”,喊到最后一个字变成了呕吐的前奏。体育老师跪在几十米外,手里的对讲机滑到了一边。

变异犬低头嗅了嗅程风的“尸体”。鼻翼抽动了几下。它杀过很多猎物。野外的啮齿类,小型爬行兽。从来没有猎物身上散发这种气味。不是腐烂。不是新鲜的血腥味。它退后一步,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呜咽。犬科动物遇到无法理解的现象时,才会发出这种困惑的声音。然后它转身往围墙方向跑了。翻墙时,后爪在围栏顶端蹬掉一块水泥碎屑。碎屑滚落到地面时,已经凉了。

赵铁柱冲到程风旁边的时候,铁壁还没有完全退去,双手全是灰黑色的光。他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兄弟被分成两段。铁壁突然灭了。能力失控,灰光从指间褪到手腕,然后消失。他的嘴唇在动。大概想说“你醒醒”,声音出不来。旁边有人拉他的肩膀。“赵铁柱!快走!”他没有动。校服袖子被他攥出好几道深深的褶子。指关节收得太狠,血色全退了,衬着没褪尽的灰烬光泽,泛着一种很冷的白。

老师和赶来的保安把程风的尸体搬到医务室旁边的一条窄走廊。没有搬进去。太碎了。白布盖上去,很快被血浸透一层暗红。赵铁柱被好几个同学架着,一直在说“他会没事的”。第一遍是喊出来的,带着火。第二遍在反抗架着他的手,声音开始破。第三遍几乎只剩气音,说给自己听的。他不信。

苏念站在人群后面很远的地方。她没有挤上去。基因感知扫了一眼。暗金海洋消失了。正常死亡者的基因结构会经历一段缓慢衰减,像一堆火从燃烧到余烬再到灰。程风的暗金色基因没有这条曲线。它在她的感知里直接熄了。没有衰减,没有渐弱,没有任何时间轴上可追踪的消退。只有空白。仿佛那片暗金海从来不曾存在过。苏念的手指抓住马尾辫的末端,把橡皮筋扯断了。她的脸没有表情变化。她的手在抖。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基因模型瞬时湮灭”,她

在军方培训资料里读到过这个词。它对应的研究对象是军方的实验标本。这一次是活人。坐在你隔壁班的活人。她把基因感知关了。手指抖到无法保持精准控制,感知链路自动断开。她站在医务室走廊外的墙根下,深吸了好几口气。旁边两个女生在哭。她没有哭。她拽了一下断掉的马尾辫,把断皮筋塞进裤兜。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纸质笔记本,翻到程风那一页。写了一个字。

“空。”

后面画了一个很大的问号。

走廊的灯熄了,只剩安全出口那块绿牌。白布下面的那堆东西,在午夜过后开始变。先是手指。再生的顺序从来都是从末梢开始。指尖先恢复,然后是掌骨,然后是腕关节。骨骼一根一根重新成型,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像有人在黑暗里捏碎了一小把干沙子。肌肉纤维在骨骼上重新缠绕。皮肤最后闭合。新生的皮肤是凉的,比空气温度低一点。

后半夜,程风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