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沈砚。
“它说你这里有掉不完的东西。”
红色羽片突然全部炸开。
沈砚被冲击掀飞,后背撞上车门。壮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回白线内。罗劲则借着爆炸冲进雾里,消失前留下半句话。
“你们不是幸存者……你们是刷新点。”
医院门口安静下来。
壮汉把扳手往地上一扔,转身看向沈砚。
“我叫赵锋。”
沈砚看了眼他的车队。
三辆车,十二个人,车厢里还有两个孩子和一名昏迷的老人。每个人手腕上都缠着写有名字的布条,布条被雨水和血浸透,却没有一个人摘下。
“前玩家?”沈砚问。
赵锋没有否认。
“以前玩过。现在什么面板都没有,只剩下知道哪种铁能撑住一扇门。”
他指了指自己的车。
赵锋没有马上让车队进医院。他先让车上的人把姓名布条递给白露核对,再把昏迷老人抬到白线旁。
车队里的人没有统一意见。有人想立刻进白线,有人坚持把车停在外面,免得把猎手残响带进医院。赵锋让他们自己选择位置,只要求选择后把车辆和人员一起登记。两个孩子一个站在白线内,一个留在车里,谁也没有替对方决定。
白露看完姓名布条,才让昏迷老人进入。老人呼吸很浅,氧气瓶的压力表已经落到红区。
“先救他。”白露说。
“车队进不进?”赵锋问。
“进了,锚点要重新分配。”沈砚打开面板,“你们带来的钢板能增加承载,但车上的人必须被记录。”
后车门打开,两个孩子先下来。男孩手腕上的布条写着“赵平”,女孩的布条只剩一个“宁”字。她不肯让人重新写,抓着车门说自己不想被系统找到。
苏芮蹲下:“如果不写名字,医院也很难在混乱里找到你。”
“被找到就会被带走。”
“被看见和被带走不是一回事。”
女孩看向赵锋。赵锋没有替她做决定,只把一支马克笔放到车踏板上。
“你自己写。”
她犹豫很久,在布条背面写下“赵宁”。字迹歪得厉害,落笔时却没有抖。
白露给昏迷老人接上便携氧气,确认他胸口仍有起伏。沈砚看见老人头顶没有等级,只有一圈灰色的问号。问号旁边标着“离线者”。
“你们全都没有面板?”他问。
赵锋摇头:“离线以后只剩下身体和记性。”赵锋说完,又让赵宁确认车门上的字是她自己写的。
“那你怎么知道哪里会刷新?”
“死过几次就知道。”
他拍了拍自己的车门。
“车上还有一车人,不是掉落物。你们要是不让进,我就把车停在门口,陪它们一起刷新。”
白露从大厅里走出来,先看赵锋,再看车厢。
“老人需要氧气。”
“有便携瓶。”
“孩子呢?”
“发烧,没药。”
白露转身:“开门。”
许川迟疑:“锚点刚稳定,车辆进来会把边界压坏。”
沈砚看向赵锋的皮卡。
车头上焊着一圈钢筋,钢筋之间嵌着医院的白色瓷砖。那些瓷砖显然不是装饰,它们正在发光,和大厅地面的白线频率一致。
赵锋注意到他的目光,咧嘴笑了一下。
“我把能带的墙都带来了。”
车队缓缓驶入医院。
就在最后一辆面包车通过白线时,沈砚的面板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离线玩家群体。】
【公共锚点可承载人数:增加。】
车队的人把姓名布条重新系紧。赵宁的字迹被雨水晕开了一点,她自己拿笔描回去,没有让别人代写。赵锋看着她写完,才把皮卡车头的钢板放下。
紧接着,系统又标出了赵锋的名字。
【职业残响:构筑师。】
赵锋没有面板。
他让车队里每个人都报一次自己的姓名,报完才把车门关上。没有面板的人无法看见系统提示,却可以用声音确认彼此仍在。赵锋还让他们说出车上的座位和同行者,防止有人只保留名字却换了位置。车门关闭前,所有人又共同报了一次姓名。赵锋把报出的顺序写在车门内侧。
赵锋踩下刹车,货车在白线前横着停住。车厢里的人没有惊叫,先按他写在车门上的顺序报出姓名。最后一个声音落下,车后那具怪物的爪子忽然松开,尸体滚进雾里。赵锋跳下车,用扳手敲了敲车身,确认里面没有多出座位。沈砚问他从哪里来,他只指向车厢里那几箱药:“从东边绕出来的,路上有东西学人的声音。”话刚说完,后排座位下传来一声陌生的咳嗽。
赵锋掀开车厢地板,下面没有人,只有一圈还在收缩的红线。他让所有乘客把脚抬起来,自己用扳手压住红线。红线挣扎了几下,车厢外的怪物便重新发出咳嗽声。
赵锋没有打开后排地板。他让车里的人继续报姓名,陌生咳嗽声便在第三遍报数时停了。
可他身后的车,却像一座正在移动的城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