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章 暗局求退(1 / 2)名义开局就抓我首页

沉沉夜色铺满首城酒店的整片落地窗,窗外都市霓虹连绵铺展,车流如流光缓缓穿梭,繁华喧嚣隔着一层玻璃,被隔绝得遥远又淡漠。

奔波整日的苏砚舟满身疲累,背靠柔软沙发,正打算闭目稍作休整。静谧的房间里,手机忽然短促震动,屏幕骤然亮起,来电人:赵德明。

他抬手随手接通,语气平稳松弛。

“砚舟,明天上午十点,你过来一趟驻商办。”

赵德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平淡,听不出情绪起伏,只带着公事层面的郑重,“有位同志想见你。”

“谁?”苏砚舟微微挑眉。

“投资服务局,周明远。”

短短六个字落进耳中,苏砚舟搭在膝头的指尖骤然一顿,眼底一丝微光悄然闪动,心底瞬息理清全盘脉络。

周明远,投资服务局副主任,是陈守正身边最贴身、最常用的心腹,也是对方在体系台面上唯一稳妥的对外发言人。

今日之事,处处透着反常。

但凡事态可控、局面安稳,以陈守正的资历与层级,轮不到周明远出头探路。如今主事者隐匿幕后、避不出面,只遣心腹私下约谈,无关项目合作、无关资源洽谈,只为私下试探、摸底、寻求稳妥退路。

局势,明显压到人了。

“他找我,具体是什么事?”苏砚舟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分毫波澜。

“只提了一句,想和你聊聊望江山二期的相关事宜,其余半个字没有透露。”赵德明如实说道,“看姿态,是私人约谈,不是单位对公工作对接。”

苏砚舟脑海飞速复盘近段时间京州层层暗流、人事波动。

前段时间老陈出事,连锁影响持续扩散,牵连的人事范围、辐射的层级越来越广。陈守正扎根京州多年,背靠老牌人脉脉络,如今旧势松动、靠山不稳,身处风波辐射圈内,处境一日比一日被动。

在此之前,周明远行事张扬激进,在项目竞争中步步争先、寸土不让,主动争抢新能源板块资源、抢占项目话语权,是十足的进攻姿态。

可现在,对方主动收敛锋芒、放下身段,私下登门约谈,姿态放得极低,俨然变成了退守求生的姿态。

攻守瞬间互换,根源只有一个——陈守正慌了。

风波近身、前路难测,他急需望江山二期这种全市顶级标杆重点工程作为屏障,当作缓冲底气,稳住摇摇欲坠的处境,给自己谋求一份安稳立足的资本。

“行,我明天上午十点准时过去。”苏砚舟淡淡应声,利落收尾通话。

挂断电话,屋内重归安静。

苏砚舟靠在沙发上,眼底沉着清明的思虑,心中悄然笃定分寸。

对付周明远这类身处风波边缘、深陷人事纠葛、急于自保求稳的体制内老人,讲死板规矩、谈流程合规、论利益交换,全是无用功。

他们此刻唯一在乎的,只有两件事:局势风险、自身退路。

能安稳立足,便是生路;一旦牵连加深、无人兜底,便是绝境。

这一晚,苏砚舟心底已然敲定了明日的应对思路。

次日上午十点,驻商办办公楼安静肃穆。

走廊光线柔和,办公室房门虚掩一道缝隙,室内静谧无声,无半分嘈杂,自带体制内办公的严谨沉敛氛围。

苏砚舟抬手轻轻推门而入。

赵德明端坐在办公桌后,身姿端正、神色平和,一派置身事外、静观事态的沉稳姿态。

办公桌侧边的沙发上,端坐着一名中年男人。

正是周明远。

他今年四十有余,身形清瘦挺拔,一身深蓝色公务夹克熨帖平整、一丝不苟,没有半点褶皱。头发打理得干净整齐,贴服脑后,鬓角修剪得利落清爽,毫无杂乱。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看着斯文内敛、温文守礼。

可斯文的表象之下,藏不住眼底深处的紧绷与焦虑。

他坐姿板正僵硬,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交叠放在膝头,浑身透着一股如履薄冰、惴惴不安的拘谨感,每一寸姿态都写满了谨慎与忐忑,全然不见往日争抢项目时的凌厉强势。

听见推门动静,周明远立刻下意识起身,脸上快速扬起制式得体、分寸十足的官方笑容,主动上前半步伸手致意:“苏主任。”

“周主任。”苏砚舟从容抬手回应。

两人掌心短暂相触,周明远的手掌干燥微凉,力道极轻,浅触即分,没有丝毫试探、没有半分拉扯,满是小心翼翼的客套与疏离。

三人依次落座。

赵德明熟稔抬手沏茶、添水,动作从容自然,全程闭口不言、不插话、不表态、不掺和任何博弈,只安安稳稳做一个中立的旁观者、中间人。

两杯热茶落盏,淡淡热气袅袅升腾,室温暖意融融,却化解不开屋内暗藏的紧绷暗流。

周明远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客套铺垫,不愿浪费半点时间,开门见山直奔核心,语气克制又谨慎,带着压抑不住的恳切:“苏主任,今日冒昧登门打扰,只为望江山二期的相关事宜,想跟你私下坦诚聊几句。”

“周主任但说无妨。”苏砚舟神色淡然,坐姿松弛,眼底却藏着洞悉一切的清明。

周明远指尖微微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神色几番斟酌,似是内心挣扎良久,才缓缓开口:“中科新能源对接的事情,我全程知情。前段时间,我已经主动压下了我方所有跟进动作,让合作方暂缓决策、静待局势,没有从中争抢、没有制造阻碍。”

苏砚舟神色未变,安静听着,不接话、不打断、不表态。

“我今天过来,不是争项目、不是抢资源、不是拼业绩。”

周明远抬眸看向苏砚舟,往日里的强势、锐气、算计尽数褪去,眼底只剩直白又卑微的恳求。

他彻底卸下伪装,摊开自己最真实的底牌:“从前是我心性激进,总想多抢功劳、多拼政绩,想着往上走一步。但今时不同往日,眼下局势动荡,我别无奢求,只求能寻一个安稳入局的口子。”

“我不用单位公职身份参与,不挂投资服务局的名头。”

“所有对接、所有参与、所有挂靠,全部以我个人名义进行。个人承担所有责任、个人兜底所有事务,不占用公家半点资源、不牵扯单位半分名义,绝对不会给项目、给领导增添任何麻烦。”

这番话,字字恳切,句句退让,是彻底放下身段的求和姿态。

若是换作旁人,此刻定然搬出规矩流程、合规制度层层搪塞。

但苏砚舟深知,对眼下的周明远,讲规矩是最无用的废话。

他微微抬眼,语气平和,却一语戳破对方所有伪装与深层私心,精准命中他最焦虑、最忌惮的核心:

“周主任,我懂你的心思。”

“你从来不是想靠这个项目赚钱获利、不是想借此积攒政绩。”

“你是想借着望江山二期,这个全市瞩目、顶层主抓、绝对正规的标杆工程,把自己从近期的人事风波、旧有纠葛里彻底摘出来。”

一句话,穿透所有掩饰,直抵本心。

周明远浑身骤然一僵,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快速垂眸,试图遮掩失态,想要维持表面的镇定,可紧绷的下颌、微乱的呼吸,早已暴露了内心的震荡与惶恐。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百般掩饰、刻意伪装、反复斟酌的心思,被苏砚舟一眼看透、一语道破。

苏砚舟不急不缓,语气平稳通透,每一句话都精准扎进当下的局势要害:

“旧有人事波动牵连甚广,过往人脉局势松动,风波层层逼近,身处这个局里,人人自危。”

“你现在所有的退让、试探、求入局,不为名利,只为洗白自身处境、切割过往纠葛、绑定全新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