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整理(2 / 2)名义开局就抓我首页

“谈光明峰二期的合作?”

“对。”苏砚舟点头,直言需求,“但不能在驻北办谈,气场太硬,容易拘谨。麻烦你帮我安排一处隐蔽安静、私密性极强的茶馆。”

赵德明历经世事多年,深谙其中门道,瞬间明白利弊,没有多问,当即点头应允:“没问题,我给你安排最稳妥的地方。”

下午三点,北城胡同深处。

青灰砖墙古朴厚重,幽深胡同隔绝了外界的车马喧嚣,藏着一处低调清幽的老茶馆。门脸不大,没有张扬的招牌,推门而入,茶香清雅,古韵十足。店内摆着老旧的实木方桌,四壁挂着水墨山水字画,轻音乐潺潺流淌,静谧无声,私密性极佳。

苏砚舟推门走入店内,一眼就看到了靠窗里侧的位置,聂子峰早已提前抵达。

他今年四十出头,中等身形,骨架端正,方脸阔眉,面容沉稳冷峻,几乎没有笑意。一身简约低调的深灰色休闲夹克,穿搭朴素无华,丝毫看不出世家子弟的张扬。

他坐姿极正,腰背挺得笔直,自带多年历练沉淀的端重气场。双手平放在桌面,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香烟静静横在指间,他指尖不停轻轻转动,动作缓慢且有规律,眼底暗沉,目光定格在桌面一隅,看似闲散,实则大脑一直在飞速盘算利弊、权衡得失。

这是常年算计局势、精于博弈之人的习惯性小动作。

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

听见脚步声,聂子峰抬眸看来,语气平淡无波:“砚舟,来了。”

“聂哥。”苏砚舟从容落座,身姿舒展,不卑不亢,稳稳坐在他对面。

聂子峰随手将指间的烟放下,端起温热的紫砂茶杯,轻抿一口热茶,开门见山,省去所有客套:“特意找我见面,光明峰二期的事?”

“嗯。”苏砚舟点头,目光直视对方,语气坦荡直白,“聂哥昨天说,想在项目里留一个位置。我今天来,就是跟你敲定细节。我想问问,聂家打算入局多少筹码,占多少份额?”

聂子峰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抬眸深深看了苏砚舟两秒,眼神带着审视与试探:“你现在问这些,意义在哪?”

“意义很简单。”苏砚舟语气沉稳,条理清晰,“眼下四方圈层都在抢局,人人都想分一杯羹。我需要把各家的入局筹码、所占份额、核心诉求全部梳理清楚,统一规整方案,最后汇总整理,上报给李书记定夺。”

聂子峰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敲,声音微沉:“李书记,知道我们私下谈这些?”

“李书记不清楚各家的具体诉求和私下博弈细节。”苏砚舟如实作答,“但他心知肚明,各方圈层都在盯着光明峰二期,都想入局分利。”

聂子峰眸光微凝,再度试探:“那丁市长是什么态度?”

“整个项目整合、多方协同的大局,由丁市长全权牵头掌舵。”苏砚舟坦然直言,“我只是跑腿办事,负责对接各家、梳理信息、统筹细节。”

“丁市长牵头,你跑腿。”

聂子峰低声重复一遍这句话,眼底的思虑更重,再次拿起那根未点燃的烟,指尖慢悠悠转动,沉默片刻,终于吐露实话,语气带着几分坦诚:

“砚舟,我跟你说句真话。我们聂家,确实想入局光明峰二期,也愿意出钱参股。但我们的底线是,不想投入过多真金白银。聂家的每一分家底,都是几代人攒下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随意挥霍。”

这话半真半假,看似哭穷,实则是聂家的试探——想低成本、甚至零代价,换取核心席位。

苏砚舟闻言,嘴角没有丝毫起伏,眼神笃定通透,一语刺破所有伪装:“聂哥,我问的不是钱。”

聂子峰转动香烟的指尖骤然一顿,抬眸诧异看来:“那你问的是什么?”

“位置。”

两个字,清晰干脆,直击核心。

瞬间戳中聂家所有底牌与诉求。

店内茶香袅袅,气氛骤然安静下来。

聂子峰定定看着苏砚舟,良久没有出声,眼底的试探、伪装、防备尽数褪去,只剩下深沉的权衡。他缓缓放下手中香烟,再次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杯落桌,轻轻磕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不大,却在寂静的茶馆里格外清晰。

“你把话说明白。”他的语气彻底认真,不再有半分虚与委蛇。

苏砚舟目光沉稳,字字清晰,直击要害:“聂哥,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如果聂家此番入局,只为求财、赚分红利润,那恕我无能为力,我帮不了聂家。”

“但如果聂家想要的是核心席位、发展机会、事业前程,这份人情、这个位置,我可以帮你们争取。”

聂子峰眸光重重一凝,心底所有顾虑、试探彻底落地,终于彻底放下戒备,坦言本心:

“不瞒你说,我们聂家家底有限,本就不靠投机赚钱立足。但我们最不缺的就是人和人脉。”

“我叔聂宏斌,在汉东深耕十几年,扎根省级层面,人脉盘根错节;我本人在京州经营十几年,熟稔地方所有规则与局势。”

“我们聂家,有人、有根基、有底蕴,唯独缺一个翻身向上、突破桎梏的机会。”

苏砚舟顺势接话,语气笃定:“而光明峰二期,就是你们苦等多年的最佳破局机会。”

“没错。”聂子峰重重点头,眼底终于露出一丝笃定与迫切。

局势彻底谈透,底牌彻底摊开。

苏砚舟当即敲定方案:“聂哥,你回去之后,跟聂老爷子好好商议一番。明确列出来,聂家想要几个核心席位、想要哪些部门、哪些板块的实权位置,整理一份详细清单发给我。”

“所有需求汇总之后,我先上报给丁市长,再由丁市长亲自呈报给李书记审批定夺。”

聂子峰紧紧盯着苏砚舟,带着几分审慎确认:“你手里,真的有这个上报、敲定的权限?”

“流程通顺。”苏砚舟语气从容自信,“我汇总梳理,丁市长拍板推进,最终交由李书记定局。整条链路通畅,没有阻碍。”

聂子峰指尖再次轻敲桌面,沉吟两秒,果断应下:“行。我今晚回去跟老爷子聂崇山当面商议,敲定具体席位和数量,明天给你准确答复。”

“好,我等聂哥消息。”苏砚舟点头应下。

谈判至此,核心诉求彻底落地,双方达成默契。

聂子峰起身整理衣襟,将那根未点燃的香烟夹在耳后,临走前,他目光沉沉看向苏砚舟,问出了最关键、也是最谨慎的最后一个问题:

“砚舟,我欣赏你说话坦诚、不绕弯子。我不问你们的布局,我只问一句实话——光明峰二期,李书记心里真正的底牌和想法,到底是什么?”

这是所有派系最关心的问题,也是整个项目最大的变数。

苏砚舟眸光沉静,不欺不瞒,精准作答:

“聂哥,李书记的深层心思,我确实无从揣测,也不敢妄断。但有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光明峰二期,是李书记亲抓的重点示范工程,全程紧盯、全程把控、绝不松懈。”

“这个项目,是京州接下来数年的核心大局。谁能顺利入局、助力项目落地,谁就能站稳脚跟、绑定核心大势,彻底在汉东业界立足扎根。”

短短几句话,道破所有利弊。

入局,就是顺势崛起;缺席,就是错失大势。

聂子峰眼底精光一闪,瞬间彻底通透,郑重点头:“好,我懂了。”

话音落,他转身迈步,径直走出茶馆,身影消失在幽深的胡同尽头。

店内重归静谧。

苏砚舟静坐原位,将杯中剩余的凉茶一饮而尽,茶味清苦,恰似眼下层层交错的资源博弈。

他缓缓起身,刚准备迈步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来电——周德明。

苏砚舟指尖微顿,心头瞬间生出几分警觉,当即接起电话,语气温和有礼:“周叔。”

电话那头传来周德明温和老道的声音,带着长辈的从容客套:“小苏,我是周德明。明天你有没有空闲时间?”

“有的,周叔您有事直说。”

“倒也不是什么急事。”周德明语气慢悠悠的,暗藏深意,“就是有人托我,专门给你带几句话,是京州这边的熟人,有些事想跟你当面聊聊。”

“谁托您带话?”苏砚舟顺势追问。

周德明刻意卖了个关子,笑意温和:“不急,明天见面细说。”

苏砚舟心底瞬间展开快速推演:周德明是京州本土土族的牵头人,此番主动邀约、代为传话,必然是本土核心圈层的意思。

大概率是深耕京州多年的刘洋父亲,也有可能是京州本土其他蛰伏多年的老牌人物。

无论何人,目的一致——本土圈层,正式下场,登门洽谈博弈。

“行。”苏砚舟坦然应下,“明天下午我全程有空,地方我来定,定好之后第一时间给您发地址。”

“可以。”

简短对话结束,通话挂断。

苏砚舟走出茶馆,伫立在微凉的胡同口。

深秋的冷风顺着狭长的胡同灌入,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散了茶馆内的温热茶香。他抬头望向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眼底清明通透。

四方棋局,今日破局第一子,已然落定。

他掏出手机,指尖快速编辑短信,精准汇报所有进度,发给丁义珍:

【姐夫,已和聂子峰面谈结束。聂家核心诉求为求发展位置、不求钱财红利,幕后聂崇山决策,台前聂宏斌布局,因早年受赵家打压,故而靠拢我方。已让其梳理所需岗位席位清单,明日给出准确答复。另外,周德明刚刚来电,约我明日下午见面,代为本土圈层传话,具体诉求暂未明确。】

信息发送成功。

不过数秒,丁义珍秒回:【做得稳妥。明天继续,逐一破局,对接下一家。】

苏砚舟收起手机,拦停一辆驶过的出租车,坐进后座。

车厢平稳行驶,穿梭在京城的车流之中。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指尖飞速敲击屏幕,将今日所有谈判细节、人物信息、局势变化,全部补充归档,完善整条博弈脉络:

【聂子峰已面谈确认:聂家诉求为发展席位,摒弃钱财分红;幕后掌舵聂崇山,省级核心聂宏斌,京州落地聂子峰;赵家早年打压聂家,聂家顺势依附丁义珍;已嘱其整理岗位清单,明日交付。】

【新增动向:周德明邀约明日面谈,代为本土圈层传话,传话人身份未知,本土圈层正式入局试探。】

全部记录完毕,他锁上手机屏幕,靠在座椅后背,闭目休憩。

局势层层清晰,棋局步步明朗。

京州四方逐鹿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