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砚舟在酒店餐厅吃早饭。手机响了。张明。
“砚舟,老陈被停职了。”
苏砚舟把筷子放下。“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省检院内部通知,暂停分管工作,配合组织调查。”
苏砚舟沉默了一拍。“谁动的手?”
“秦怀远。”
苏砚舟在心里判断:秦怀远动了。秦怀远是秦检查长的堂弟。他动老陈,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是秦检查长的意思。秦检查长为什么动老陈?因为赵玉兰。赵玉兰的外甥女被老陈整了。赵玉兰的面子,秦检查长要给。
“张明,你爸的材料,现在到哪一步了?”
“纪检组收了。昨天秦怀远动老陈的时候,纪检组同时约谈了老陈的三个下属。”
苏砚舟把粥碗推到一边。“你爸怎么说?”
张明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爸说,老陈这条路,走到头了。”
挂了电话,苏砚舟坐在餐桌前,把粥喝完了。他在心里判断:老陈倒了。方国栋案要翻。老陈背后的人——省委大院那个——会慌。
他掏出手机,给林华华发了一条短信。“老陈被停职了。”
林华华回得很快。“听说了。”
“你那边怎么样?”
“没事。钟小艾那边,没动静。”
“好。注意安全。”
苏砚舟把手机放下。他出了酒店,打了辆车,去驻金办。
到了驻金办,赵德明在办公室等他。赵德明今天没坐在桌后面。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来了。”
苏砚舟在对面坐下来。赵德明从窗边走过来,在对面坐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陈的事,听说了?”
“听说了。”
赵德明放下茶杯。“陈守正被牵连了。”
苏砚舟看着他。
“老陈跟陈守正是一条线上的。老陈倒了,陈守正慌。他怕秦怀远顺藤摸瓜,摸到他身上。”
苏砚舟问“陈守正现在在干什么?”
赵德明靠在椅背上。“他在找退路。他派了周明远来北京。周明远抢中科新能源,是陈守正的意思。”
“陈守正想干什么?”
“他想在光明峰二期里插一脚。插进去了,他就有护身符。老陈的事,他就能扛过去。”
苏砚舟在心里判断:陈守正怕了。他怕秦怀远查到他。他想借光明峰二期挡一挡。但光明峰二期是李达康的一号工程。李达康不会让傅家的人进来。陈守正知道。所以他派周明远来抢。抢不到,就卡。卡不住,就拖。
“赵主任,陈守正的事,李书记知道吗?”
赵德明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苏砚舟没有接话。
赵德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李书记知道。但李书记不动。为什么?因为陈守正是傅家的人。动陈守正,就是动傅家。李书记现在不想动傅家。”
“那什么时候动?”
“等沙瑞金到。”
苏砚舟把这句话记下了。
从驻金办出来,苏砚舟打了辆车,去部韦大院。他在车上掏出手机,给赵德汉发了一条短信。“赵处长,今天有空吗?”
赵德汉回得很快。“下午三点。老地方。”
下午三点,苏砚舟到了部韦大院。赵德汉在办公室等他。桌上还是三摞夹子,还是凉茶,还是那幅“宁静致远”。赵德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来了。坐。”
苏砚舟在对面坐下来。赵德汉把材料推到一边,腾出一块地方。
“今天来,什么事?”
苏砚舟说“赵处长,我想跟您聊聊。”
赵德汉看着他。“聊什么?”
“聊驻金办。聊北京。聊最近发生的事。”
赵德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说。”
苏砚舟把驻金办热闹的事说了。把聂子峰、周德明、高小琴打电话的事说了。把周明远抢中科新能源的事说了。把老陈被停职的事说了。把陈守正派周明远来的事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