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了。我现在就在你旅馆楼下。”
苏砚舟下了楼。王帅站在旅馆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用细绳扎着。他把纸袋递给苏砚舟。“我爸说,这个东西你看了就知道了。他没说别的。”
苏砚舟接过来,掂了掂。“行。你明天把材料准备好,等方处电话。”
王帅点了点头。“砚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王少,你先别急着交。事情办成了再说。”
“成不成的,你这个忙帮到这儿了,我认。”
王帅走了。苏砚舟拎着纸袋上了楼。他在床沿上坐下来,把牛皮纸袋拆开。里面是一份省发改委的项目备案材料。他翻了几页,看到一行小字——“光明峰二期配套电力项目。申报单位:京州城投。审批状态:待批。”下面还有一个批注:“建议报省发改委能源处复审。”
苏砚舟把材料合上。王帅他爸在省发改委,这份材料是他经手的。他让王帅把这份材料带给苏砚舟,是在递话。递什么话?递的是——光明峰二期的电力项目卡在省发改委能源处。能源处归谁管?聂子峰。聂子峰卡着这个项目。
但省发改委里不只有聂子峰。程学森是省发改委的,季家的人,跟老陈有过节。张明他爸说老陈压过一个市政工程腐败案,经手人是程学森。这说明程学森跟老陈之间有过节。如果聂子峰卡着丁义珍的项目,程学森又在省发改委,那省发改委内部就有两股力量在较劲。
苏砚舟把这份材料跟之前的串在一起。省发改委里,聂子峰卡项目,程学森跟老陈有过节。这条线,后面有用。
他掏出手机,翻到许哥的号码,又发了一条。“许哥,赵建军最近在干什么?”
许哥回得很快:“他还在金鼎夜总会。昨天晚上,他招待了一个人。是省发改委的。具体是谁,我没查到。”
苏砚舟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两秒。赵建军招待了一个省发改委的人。省发改委里,聂子峰是能源处的。赵建军招待的这个人,是聂子峰的人?还是程学森的人?他不知道,但他记住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翻到林华华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这两天没去你那边,有事。”
林华华回得很快:“你忙你的。”
苏砚舟又问:“你那个笔记本,还在吗?”
林华华隔了一拍才回:“在。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砚舟打了四个字:“以后再跟你说。”
他刚把手机放下,又响了。林华华回的。
“秦家那边今天又找我了。我说我得想想。”
苏砚舟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秦家又找林华华了。这次找得更紧。他回了一条:“别给。等我消息。”
林华华回了一个字:“好。”
苏砚舟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窗前。他在心里把今天的棋重新摆了一遍。三把草喂下去了。老陈去省委大院碰了钉子,去找孙处长又吃了闭门羹。赵建军招待了一个省发改委的人。周正调了1998-2003的档案。王帅他爸递了一份材料,说光明峰二期的电力项目卡在省发改委。
周正调档案的时间,跟老陈找高育良的时间是吻合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周正在项目组里盯着,不只是替田副主任盯,是替祁同伟盯。祁同伟在配合老陈的反击。
他掏出手机,翻到方国栋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刚放下,短信来了。是丁义珍。
“砚舟,老陈今天来找我了。他说你在搞他,让我压你。我说我回去问问。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老丁,你那个小舅子,别让他折腾太久了。’”
苏砚舟看着这条短信。老陈找丁义珍,让丁义珍压他。丁义珍拖了。但老陈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回了一条:“姐夫,你拖就行了。别答应他。”
丁义珍回了一个字:“嗯。”
苏砚舟把手机放下来。他靠着床头,把今天的事重新过了一遍。三把草喂下去了。老陈的反击开始了。上层那边,京城某部委里三个人在讨论汉东。他管不了京城的事,但他知道有人在看。
他拿起手机翻到刘洋的号码。刘洋三天没动静了。
第四天晚上,电话进来了。
“砚舟,你明天有空吗?”
“有空。城东茶楼,下午两点。”
刘洋沉默了一拍。“行。”
挂了电话,苏砚舟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他在心里判断——三匹马跑了,一匹自己找上门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方国栋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还是没人接。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