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爆弹把船台的钢架结构炸断了三处,起重机歪斜着靠在废墟上,钢缆垂下来拖在地面上。
厂房区被燃烧弹覆盖之后,木制的屋架和纸质的隔断迅速起火,火光从窗口和破洞涌出来,把停靠在船台旁边的一艘驱逐舰照得轮廓分明。
第二波编队的一名投弹手在通话里说了一句:厂房顶掀了,里面全是火。甲板上的人往水里跳,水面上浮着油在烧。
陈铮听到那句描述的时候,坐在椅子上没什么反应。他伸手把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看着窗外墨蓝色的夜空。方文远在旁边记录着各机组的数据,铅笔在纸上划得很快,偶尔停下来翻一页。
凌晨三点左右,第三波编队到达目的地。
士兰制铁所的高炉被穿甲弹从炉顶灌入,穿透了耐热砖层后引爆了炉膛内的高温熔融金属。
炉体从中间裂开,铁水漫出来淌了一地,把周围的地面烧出了焦黑色的裂纹。飞行员的描述是看着像火山口,红色的东西从裂缝往外流。
陈铮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到远处天际线有一丝发白的迹象。天快亮了。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桌角那半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干得掉渣,他拿杯子灌了口水才顺下去。
方文远从收发机那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说:前四波已经全部投弹完毕,正在返航途中。最后一波还有大约四十分钟到栋金上空。
陈铮点了点头,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肚子上,等着最后一波的消息。

